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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293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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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回来了,”亚尔兰蒂用低柔哀婉的声音说,“我接触了一千多年的邪神。当迷失在迷宫中时,我-日夜都在反复上演我期望的婚姻,而它们改变了我。当我躺在冰冷的泥土中、徘徊于不属于我的意识中时,我听到了那些声音,那些很久以前、奥拉格听到过的声音。它们赐予了我更深沉的迷狂,它们让我领悟到了不同的真理。现在,我来到了诺恩,那我就要拿回我的东西......”

“光明神殿的忆者都会发疯,是吗?还是说你们这个家族的人都注定要发疯?注定要罹难?这么看来,菲瑞尔丝的选择可真是明智极了。” “我是抛弃了家族,但那又如何?昂卡瘾君子的本性和我毫无区别!当我终于挣脱了群体性谎言的束缚,我身上属于俗世苛求的部分就已不复存在,但另一部分,属于我自身渴求的部分——将要永生不死。如今他就在我眼前,触手可及,我要完成未竟的仪式,如果不能,那就让它变成未竟的报复吧,长牙之剑。米拉瓦早已谋划好复苏,但我知道他复苏后要做的那件事情,诞生之种将由我来替代他拿取,——就像你们将我丢弃给死亡一样,我也会将其丢弃至深渊。一切本该如此!”

亚尔兰蒂朝长剑伸出手来,并呼出一团白霜。雾状的白霜冷冽刺骨,抚过皮肤就像刀刃划过。“去告诉吾爱吧,长牙之剑,去告诉米拉瓦吧,——我诅咒他,我诅咒他不知所谓的感情!索莱尔永远不会正视一个可鄙的背叛者!我要亲眼见到你们——”

“那你就去死吧!”长牙之剑的幻影竟然咆哮起来,紧接着低沉的轰鸣响彻回廊。剑身周围的空气霎时变得模糊,隐约可见歪曲的波纹。石块和焦炭在音波的震荡中崩裂,碎石似雨飞溅而起,发出嗡嗡声。它后方就是那些踉跄走来的活铠甲。这剑不止是能引诱人心,还能驱使巫术杀人?

苏西下意识想升起隔绝术,但亚尔兰蒂发出一阵阴郁的笑,朝剑张开惨白瘦削的手指,浓重的黑暗就如潮水淹没了周遭一切。光明消失了,视线中只能分辨出无可计数的黑白折线,环绕着他们像发了疯一样转动。嘈杂的声音消失殆尽,仅能听闻到心脏低沉、缓慢的跳动,仿佛从目光所及每个角落传来。长剑发出熔炉般狂怒的吼叫声,但这叫声也被拉长了,被拽成一条痛苦而单调的细线。墙壁和那片燃烧的土地在扭曲,在刺耳的撕裂声中蜷缩,像是一片正在被人拧干的抹布。

这是萨塞尔自创的黑巫术?然而从实际表现来看,她的造诣好像比老棺材还要高。深思熟虑地想,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她是上个时代的忆者。

“一柄破剑的幻影也想驱逐我?这么多年以来,你还是没有半点长进。”戴安娜死去千年的先祖缓步走向碎裂开来的长牙之剑幻影,脚下没发出任何声响,身后惨白长发在半空飘舞浮动,就像结满白霜的荆棘丛。“哪怕我如今只剩一缕幽魂,你的技艺也别想伤害到我。”亚尔兰蒂从地上拾起长牙之剑,嘴角绽开森森笑意,显得很是狂躁。“这是为了我未得报偿的爱意,是为了我失去千余年的遗憾,”她伸出青紫色的长舌头把长牙之剑卷入口中,用尖牙咀嚼,将其在刺耳的咔嚓咔嚓声中咬碎。当舌尖舔舐嘴角时,她青紫色的嘴唇便从干瘪变得湿润,逐渐镀上一层鲜艳的色泽。“要么就接受我诚挚的爱意,要么就去——”

“你这个恶心又贪婪的母狗是多余的!”

“不,你们才都是多余的。”她把整柄剑都吃了,“在这场混乱的争夺当中,最终的战利品只属于我。”

......

“形变者往哪个方向去了?”萨塞尔对玛琪露问,“你能闻到那股焦灼的味道吗?”

“这里太乱了,”玛琪露转向更深的地方,“痕迹也很模糊。不过瑟比斯的黑巫师正在追踪那东西。我能听到飞龙的嘶吼声,很远,但就在陷坑更深处。”

“这里与其说是陷坑,倒不如说已经是个深渊了。”

“是的......”

萨塞尔和她继续往底层深入,在裂成许多块的宏伟长廊中可见许多黑色的脚印。那是灰烬。爆发激战的整个区域已被灰烬覆盖,它们和血污混合成黏稠液体,就像是黑色的泥浆,给那些倾斜地伫立在此起彼伏断崖边的建筑、那些坍塌崩裂的废墟和碎石堆、那些从事杀戮和被杀的仆役,统统都覆盖上了一层。

从四面八方扬起的烟尘实在太大,遮盖了周遭的一切,而且雪崩般的垮塌还在不断持续,陷坑也越来越深。也许他们很快就会见到苏醒的米拉瓦,甚至是见到米拉瓦手执长牙之剑面对他们,乃至见到邢吏和腐化的古神都很可能。若是再拖延下去,这地方很快就都会完蛋。

哪怕目前形势不明,他也能判断出米拉瓦的复苏早有准备。或者说,很多人都对此早有准备,只有他萨塞尔,一头雾水地扎进来,茫然四顾。

恐怕还会一头雾水地爬出去。

他们循着脚步前进,又走了很长时间,终于在几座倒塌的古塔附近听闻到说话声。这里灰很大,脚下的地板早就碎作石堆,形成潮湿的污泥地。一道腐烂的旗帜在风中呼呼地响,旁边烧黑的焦炭坑里埋着铠甲碎片。烟尘在半空盘旋,随着腐臭的风朝远方飘去。嘶嘶作响的风声中也传来某些东西轻柔的说话声。也许是瑟比斯的黑巫师,也许是植皮者之类的造物。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眼前只有遍地烧焦的死尸,耳中也只有前方回荡的脚步声,除此之外,就是两个东西针对此事的讨论。

“那东西发疯了?”某个低沉的男声说。

前面尘灰里的人影似乎点了点头,很轻,就像在水中蘸了一下:“黑色的形变者......它的意识似乎受到扭曲,陷入极端的疯狂和挣扎当中。”

“无法交流?”

“完全无法交流,折磨心智的巫术也毫无意义。她是彻底自我封闭的,就像一潭死水。”

那个低沉的声音停顿许久。“很好,那你还知道什么?”

“那种扭曲心智的方式很古怪,不是俗世的巫术,也和我们相去甚远。”似是植皮者的人影说道。

“不是俗世的巫术?那它是什么?”

“我们认为可能源于伏妖,而且很可能是‘Pures’,造主。”

那声音似乎僵住了,然后就变得很轻。“你说这里有不朽种族,而且是只在艾瑟拉大陆活跃的伏妖,还是一个能伤害到高等巫师心智的纯血伏妖,一个Kolanse派系里最高位阶的‘Pures’,那些仅存的仲裁者,是吗,泽斯卡?这就是你的猜测?你在和我玩把戏?”

“我没跟您玩把戏,造主,那个黑色的形变者的确特殊,——普莱希从她身上嗅到了古龙的味道。她说这事毫无疑问。一千年多前,在阿拉桑与提尔王朝的外海战场,普莱希亲眼见过数个纯血仲裁者为了调停战争毁灭和逼疯了近十万人。您知道,他们向来自称和平的使者。”萨塞尔倒觉得这话没错。他浏览过当时的历史,和平的使者这话的确是真的,绝非妄言。单纯以结果论,那些伏妖仲裁者是阻止了战争,并使双方都迎来了为期几十年的和平。

那声音停了停,似乎陷入某种深沉的思考。

“虽然我们在发起一场局部战争,但若要严重到仲裁者出面干涉,那倒也未必。”它说,“也许,只是也许,是有人和这些不朽种族达成了隐秘的联系。不管是我们各怀鬼胎的盟友,还是我们遍布整个世界的敌人,都在寻觅这些世界初诞的时代遗留的余火.......伏妖虽然是这其中最不可能受束缚的,但凡事总有些许例外。”

“有可能是修道士吗?”

“是有可能,但这种可能性......虽然在修道士的城市安德拉西斯也有我们的密探,隐秘却总是无处不在。老东西埃因罗快要经受不住压力了,倘若他无法寻得下个像自己一样承载恶念的人选,那我们埋下的棋子就能发挥最终的用途,让修道士城市变成我们想要的东西。可无论如何,伏妖不会是适合的选择,绝对不会是。”

那个声音似乎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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