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第294节 （1/4）

“你已经——”

然后萨塞尔直接念出毁灭性的咒文，同时宫殿也开始崩塌。

.......

“开始了，崩塌开始了。”戴安娜看到执政官在笑，“既然要释放千年前的囚徒，那若不配上牢笼的崩塌，又怎能显得此时此刻意义非凡呢？”

戴安娜也看到伏妖在阴影中徘徊，虽身陷黑暗，却又白胜白霜，就是这样的不朽种族扭转了阿尔托莉雅的心智，给她赋予了不属于自己的目的。她的体形瘦削得像是刀刃，多出的骨关节诡异至极，修长的手指则酷似根须。尽管这个白色的生物缺乏典型特征，却是女性无疑。根据记载，他们的种族根本没有自己的语言，只用灵魂的相连来传达思想，传达感情和记忆。其实她会说其他种族的语言，可这种说话的意义不是交流，而是用于扭转人心。她的言语会在孱弱生命的灵魂中引发强烈共鸣，周遭的仆役纷纷自杀而死，连活铠甲都跪倒在地，失去控制的滚落悬崖。

“所以，您让陛下前往最深处......”

“当然是为了解决这场痛苦的争端，”阿尔泰尔缓步跨过如雪崩般到处垮塌的陷坑边缘，语气无聊，“以及带来和平。”她领着戴安娜前往陷坑更深处，嘴角含着森森笑意，伏妖则再次消失在黑暗中。那白色的东西总是神出鬼没，让人心神恐慌。“其实我也不清楚深处到底掩埋着什么，但米拉瓦肯定在那里，所以我们就需要一些混乱，更多混乱......仔细想来，这种程度的战端又能算什么？至少也得为他们呈现出一场宏大的崩塌，你说是吗？”

“但陛下——”

阿尔泰尔突然停住了，吓得戴安娜也把刚出口的话咽了回去，随即将视线投向笼罩在碎石尘埃中的远方。

“你的陛下来了。”执政官说。

戴安娜只觉心脏一紧，然后就见一个沉重的黑影撞碎了倾颓的大建筑群，从尘埃深处跃出，砸进更远处雪崩般垮塌的黑暗废墟。那是她们不列颠的国王.......戴安娜刚想踏前一步，却被执政官一把拉住，接着就见废墟猛然间开始燃烧，升起滔天烈火。火势似乎能点燃一切，蹦跃着在向每个方向蔓延，焦灼的尘埃亦化作刺鼻的黑灰，她们下方整片废墟都伴着震雷般的轰鸣巨响升起灼热的飓风。燃烧的巨石被烤得通红，在飓风中朝四面八方的天空中抛射，同时，从烈火最深处传出狂怒的龙吼声。

“啊，真是麻烦啊，真是麻烦啊......你为什么就不能痛快点当场暴毙，或者把东西给我，好让人家少费点事儿呢？”另一个声音从烟尘中走出。那是个悦耳的女声，但那却是个噩梦般的黑色怪影，又仿佛人类的五官肢体皆消融后诞生的扭曲轮廓。戴安娜看着朝阿尔托莉雅坠落的方向跨步，脚下踩着尘埃飞掠而过，身后飘浮的黑色雾气仿佛无数哀嚎鬼魂汇聚成的涟漪。“那柄剑是你的吗？当然不是！”她的语气仿佛在开玩笑，但却极其不耐，“既然你也知道这柄剑不是你的，为什么就不能把它痛快点交——”

龙焰在一瞬间后袭来，并点燃了黑影，强光照亮了这片废墟的每个角落，甚至穿透了每道石缝。戴安娜本以为那是个巫师，但似乎她并没有支起隔绝术。黑影踉跄后退，疯狂转圈，砸到石堆里，不停地跳来跳去，不停地拍打，但龙焰始终无法熄灭，她的身体也被黑色的烈火烧得枯萎扭曲，纠缠成一团恐怖的火苗。

黑影最终蜷缩在地上，死去了，炽烈的火焰尤在她们脚下熊熊燃烧，随着滚下山坡的崩塌废墟蔓延向更深处。戴安娜看到阿尔托莉雅从火中迈出，眼睛恢复清明，但明显很不好受。她的手里提着那柄长牙之剑，但她本人似乎没什么大碍。“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阿尔托莉雅在环顾四周。

这附近的每个地方冒着血肉燃烧的黑烟。

“当然是发生了很不好、很不好的事情呀！你知道这个不好到底有多严重吗！”是那个声音！——她没死掉！戴安娜甚至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见无数扭曲的黑影自地底漫出，仿佛庞大的丛林瞬间覆盖了阿尔托莉雅身周整个区域。她感觉很冷，那些黑影像鬼魅般疯狂蠕动、像荆棘丛般蜷曲缠绕、像秋天的腐叶般飞速旋转，蔓延开来，让这里失去了温度。

“你——！”陛下在怒吼。

“总是横生枝节呀，”那声音哀叹着说，“跟那个倒霉的混蛋混在一起之后，就总是横生枝节呀，简直像是在变戏法一样！你就不能安分点吗？人家又不会对你怎样！大概？”

阿尔泰尔瞥了眼鬼蜮般恐怖的黑影丛林，接着将剑丢向空中。它们在血红色的天空下分裂、散开、旋转，闪烁着致命的光芒，然后以不可思议的轨迹移动起来，围绕她端起的胳膊飞转，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变成一圈令人头晕目眩的金属圆环，仿佛能割裂空气。

“阿尔卡·伊克雅努斯，你敢动手试试？”那女声竟然在她们耳边发出低语。

“执政官阁下，我——”

戴安娜还没喊完，无数缕黑烟就穿透剑刃飞掠到她面前，凝成一张阴森可怖的人面，——近在咫尺，仿佛轻轻呼吸就会将其呛入肺中。那对空洞的眼眸仿佛连接着恐怖的异域，含着无数噩梦般的幻景和渎神之语，令人浑身战栗，令人汗毛直竖。戴安娜心脏往下一沉，只觉胃里翻江倒海。

她就这样在她面前笑着，笑得诡异至极。“嘘——！孩子，嘘......在这种时候，你需要保持安静。听到了吗？安静点儿，才能有甜甜的糖果吃，你明白吗？”黑影用马戏团舞女似得调笑口气说，戴安娜感觉到冰冷的呼吸吹过颈项，寒意深入骨髓。这黑影遍布她目光所及之处每个角落，面前、背后、耳旁、颈侧，无数张诡笑的面孔，以及无数张截然不同不同的黑雾鬼脸。

她觉得她但凡再吐出一个词，她就会付出绝对承受不起的代价......

“别动，小鬼，别动。”执政官按住她，“有些人平时会表现的善良随和，傻里傻气，但你得知道，这通常只是表象。”

“那我该像你一样，随时随地都一脸深沉地卖弄学识喽？”黑影不屑一顾地说道，“太严肃的话，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你明白吗，‘执政官大人’？”

阿尔泰尔缓缓点头。“你去处理你的事情，玛琪露，我也要去处理我的事情。如今米拉瓦将要复苏，但我们俩的目的毫无关联，我也不想在此地和你纠缠。”执政官悬在空中，面无表情地朝后退去，手里还攥着她的肩膀。戴安娜没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迄今为止的无力感让她心情压抑至极。

“玩飞刀的把戏你不可能永远继续下去呢。”黑影还在发笑。下方焦灼的战斗仍未停止，龙吼声亦不断传出，片刻不曾停顿。但是，火焰却看不见了。烟雾与尘土翻滚，蠕动的鬼蜮将整个区域都包裹在内。黑影的缝隙间充斥着巫术的光芒，有时候燃烧到通红的巨石又会从鬼蜮中抛射出来，像透过黑色薄纱，但上方的黑影仍然在有条不紊地发笑。

“你觉得呢？阿尔泰尔？”

......

“听上去米拉瓦就要复苏了？是这样吗？”萨塞尔问。

“虽然过程有很大分别，但结果依旧未变。”亚奎尔回答。

萨塞尔抬眼仰望，头顶上那套无数金属环构成的装置正在崩溃。诺恩宫殿的秩序也在崩溃，也许米拉瓦将要脱离束缚了，但这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萨塞尔只知道，诞生之种现在是他的了。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诞生之种是什么，也一点儿都不知道米拉瓦和索莱尔的恩怨，但它现在就是他的了。至于匣子无法开启？大不了就去问扎武隆。

几乎只是瞬息间，他们头顶高处的巨大金属结构猛得晃了一下，仿佛本来有根无形无质的绳索绑住它们，如今却突然失效了。然后，这些金属环就朝他们俩开始下坠......不仅是下坠，是的，不仅是下坠。眼前整个过程像是做梦一样被放得极其缓慢，那些不可思议的金属环都正在扭曲、弯折、碎裂，像绷紧后松开的橡皮筋般上好了弦，发出尖厉刺耳的呼啸，朝各个方向激射开去。这些东西让他感到不详。

萨塞尔转身就跑，要去捡掩埋在石堆里的匣子，但亚奎尔似乎早有准备。只见千道哀鸣着、哭泣着的扭曲血光从大厅外遍地残破的死尸中升腾而起，就径直朝他扑了过来。 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