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第294节 （3/4）

第一排披着链甲的白色羽蜥龙从天空中落下，重重踏在连接着云层的闪电下的土地，裁决骑士们披着沉重的锁甲，外罩刻有裁判所符印的白色战袍。骑士们呈半圆形列在他们身后，眼中涌现白光，就像是和这闪电相连一样。他们像大理石雕塑般面无表情，亦无法看到光芒下的瞳孔。他们身后是庞大陷坑的峭壁。已经没有什么宫殿了，只有峭壁上升起的云雾般的灰色烟尘，蒙住了远处的视界。

但贞德的手好像没什么力气，还有些发软。

“嗯......”

“你先等等，萨塞尔。”贞德打断他，毫不在意形象的把胳膊搭在他身上，把头也抵在他胸前，“我要说明的是，我现在很虚弱，特别虚弱，光是站在这里就很费劲了，把你拉起来更是比拉一吨岩石都要费力得多。你重得简直像一头老公猪，你明白吗？”

“所以？”

“你知道，我和这些骑士站在这里，是要粉碎这些渎神者的阴谋，救你只是顺便。你明白吗？”

“明白。”

“但是我现在很虚弱，没法领导他们。”

“当然理解，所以要我上？”

“不，你不行，萨塞尔，你当然不行，这里只能是我。”

“那你要怎样？”

“现在和我有着这种联系的只有你一个人，你懂吗？”

“联系？”

“你只说你懂不懂就行了。”

“好吧，你说我懂我就懂。”

“虽然你看上去这么狼狈，但你其实没什么大碍，对吗？你就和刚睡醒一样活力充沛，而且半点伤都没受，或者已经愈合了，对吗？”

“是这样。”

“我有一个仪式，虽然我还没用过，刚刚学会......但我需要使用这个仪式。我需要你的配合，萨塞尔，你愿意配合我吗？”

“仪式？”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就行了。”

“可以。”

“好，把脸低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当事情发生的时候，不要抵抗。”

这次久违的对话没有什么久别重逢的深情感，也没什么沉默或不安，就是即问即答，仿佛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她用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肩膀和脖子，有些疲惫的亮金色眼睛和他的视线迎在一起，对视片刻。“好，开始......”贞德说，随后的瞬息之间，他的精神像是融化了，仿佛不仅是身体，他们俩的灵魂也通过相迎的视线紧贴在一起。这种感觉很微妙，言语难以形容，似乎他稍稍动手就能伤害到对方的意识。这个时候，贞德低声说了一句他无法听懂的语言，那是一种仅属于光明神殿的古语，也许比人类的历史还要长久。

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以萨塞尔飞行的经验发誓，他是真的飘了起来。这种感觉既不同于借由恶魔之翼飞行，也不同于踩着大地和虚空的回音行走——而是飘浮。他感觉自己失去了重量，随之而来的是飘飘-欲仙的近似于性高-潮的知觉，直接注入灵魂的迷离，以及像液体一样融化并和另一种液体交汇的兴奋，比最彻底的拥抱和接触还要......

彻底。

灵魂的吸引。

虽然在他心中充盈着一种毫无理由的甜美感，而它又是如此强烈和纯洁，可他毕竟是理智的巫师。这种毫无征兆的感觉让他感到警惕，只要他想抵抗，他就能把这种知觉彻底驱逐。不过，他毕竟已经答应贞德不加抵抗了。萨塞尔本来是要在这种感觉里倒下去的，但一些无形的弧线迫使他们弯下身体，保持平衡，同时相互紧贴在一起。

然后这种感觉停息了。

“感觉还不错。”在他身边，萨塞尔从地上拾起贞德放下的剑，伸手把他扶起来。

什么还不错？怎么回事？为什么萨塞尔会把我扶起来？

“来吧，”对方说，“起来。”

萨塞尔默不作声，没有回答。他说不出话，脑袋无比昏沉疲惫，仿佛有铁锤在敲，肌肉酸痛地像是注了水的烂肉。他默默地拉着那只异常有力但很粗糙的手，靠在他身上才站起来，并试图努力辨别过去和现在微妙的差别，以找回自我，分辨现实。然后他看到自己的手，看到自己甲胄破裂的、纤细的手指，再望向自己无比刺痛的脚——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没法看到自己的脚。什么东西？好大。

“这是暂时的。”贞德说。

“你这......”萨塞尔想骂出声，但最后还是说不出来了。这幅身体疲惫到难以置信，他单靠自己的脚站起来都要全身抽搐，说句话也要咽喉酸痛，以至于他根本没法理解贞德是怎样走到这里的。不过从他喉中吐出的这个声音他很熟悉，虽说稍有区别，但那是一个低沉的、柔和的女人的声音。这是贞德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