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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第295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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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睡,我给你身上刺一剑,保证你当场醒过来,一剑醒不过来就第二剑。”

“这个身体是——”

“我可去你的这个身体不是你的吧,这个裁判官跟你一样傲慢,还是个宗教疯子,以恶劣程度论和你简直是一丘之貉。我想刺她一剑的情感可一点儿不亚于刺你一剑。”

“我觉得贞德还是个好人,只是她认可牺牲绝对必要这种观点罢了,塞蕾西娅,你对此应该很明白。已经在战场徘徊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没明白牺牲的意义吗?不管是牺牲自己,还是牺牲他人,两者都有必要,特别是后者。我今天就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我在这场复杂的关系里失去了更多主动的权利,这也意味着我的谋划要更难了,难得多。”

萨塞尔一瘸一拐地越过塞蕾西娅,继续说:“贞德打破了世俗的界限,她在裁判所的仪式中获得了力量,不过这也意味着她要承担更加巨大的责任。之所以裁判所要选择她当继任者,是因为她比所有狂信徒加起来都要虔诚得多,也要偏执得多,因此,必须由这样不会动摇的人来承担将至的责任。如有必要,她会把光明神殿的信仰散播到大地尽头,不管制造多少流血的惨案也不会眨一下眼。这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讽刺。我最初以为我只是偶然和普通的焚尸者有了联系,虽然暂且要屈服,但事后不管是掌握主动权还是要引其堕落都会极其简单......我完全没想到会走到这种地步,我让一块石头堕落都比让她堕落轻松得多。”

“所谓的‘命运之轮的心脏’呢。”女佣兵竖起一根食指,还抬起眉毛,好似在卖弄学识。

“那本史论是我写的,你引的这句话也是我的。”

“真是讨厌,”塞蕾西娅皱眉道,“你到底写了多少莫名其妙的书?”

“那你老老实实当个没文化的佣兵不就行了,看什么史论?”

“那你怎么不老老实实当个只懂调毒药和奸笑的阴险黑巫师算了,写什么史论?”

“你怎么这么擅长抬杠和挤兑了?”

塞蕾西娅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他终于来到宫殿外面——或者说整座宫殿都被陷坑覆盖了,从这里朝陷坑深处俯瞰,远方的景色依旧尘埃滚滚,整个巨环陷坑都仿佛被灰羊毛编织的帷幕遮蔽。视野中无法看到任何造物,但他能感觉到很多东西在深处疯狂地涌动。一队队活铠甲用铁靴践踏泥地,大群大群瑟比斯的怪物在烟尘中狂奔,它们在向战斗最激烈的方向汇聚。陷坑最深处有闪电的大风暴在涌动,亦有恐怖的雷电柱洞穿烟尘径直射出,连接着大地,挑向血红色的天穹,于无尽的阴霾中划出金色弧线。“她变化得真快。”萨塞尔轻声说。

“你们俩的感情已经够奇怪了,”塞蕾西娅继续发表评价,“看不出理由,也看不出脉络,还是个理论上最偏执的狂信徒搭配个毫无道德可言的黑巫师,简直就是胡来。”

“只是单纯地为了爱情而爱情而已,没有什么可寻觅的理由。”

“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什么事都要找个理由呢,萨塞尔。说到底你这人的爱情和她这人的爱情是一回事吗?我感觉你们俩对这词的理解根本就不一样,当然,也和正常人都不一样。”

“虽然我凡事总要这个理由,但这件事没有理由,很奇怪吗?”萨塞尔俯身蹲在地上,但没蹲住,只好半跪在地。他伸手轻拂过布满脚印的地面,闭上眼睛,长吸一口气。这该死的鬼灵居然跨越时间线了,她和提尔王朝还缘分挺深?或者说她懂得还挺多?他再度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向塞蕾西娅,“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有尝试过思考,但没得出任何结论。”

“如果不去想男女主角究竟是谁的话,听上去倒也能算是浪漫。神秘、未知,还带着点儿困惑。”

“我一直走在黑暗而困惑的道路上,这段路虽然比过去更黑暗,而且充满不详的未知,但我已经无法脱身了。”

“你能别把自己渲染的这么悲情吗?我听着反胃。还是说这就是历史学家的特殊之处,——不管怎样的破事都能渲染得特别悲情特别有肃穆感?啊,”她又开始阴阳怪气了,“真是了不起啊。这样一想,我也开始觉得历史学家特别了不起了呢。”

萨塞尔皱眉瞥过去:“我发现你在这段路上特别喜欢发表意见,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是莫名其妙的书读太多了吗?”

“这就叫我们雇佣兵思考的方式,又真切,又诚恳,又实在,还富有人情味,和你们这种家伙完全不一样。”

“我刚才那段话也很真切,又真切,又诚恳,又实在。”

“你这人......”

“难道不是这样吗?”萨塞尔对上她的眼睛,耸了耸肩,“我还以为我待你足够真切足够诚恳了,塞蕾西娅。正如约定所言,你们为我提供效命,而等到灾难将至之时,我给你们如愿以偿的庇护。”

“我只想不用思考太多复杂问题的活着呢,但每次听你们说话就都会让人特别悲观......”

“差不多是一回事,我觉得没有雇主会比我给出的条件更好了,我甚至还从战场遗迹把你那些死去同僚的尸骨挖出来给埋了。亦或是说你还有什么心理底线,不能容忍和黑巫师走一条路,所以总是想着怎么抨击我吗?”

“无所谓,在这世界上努力地活着已经足够难了,要是还得纠结太多无谓的东西,恐怕还得更难。”

“你虽然嘴上说的挺功利主义,脸上的表情却总是很复杂呢。”

塞蕾西娅也耸耸肩,摊开手。“但你要的不是结果吗,萨塞尔?我给你结果不就行了。至于我实际怎么想,那也无关紧要吧?”

萨塞尔露出微笑,——用他这张毫无血色又沾满血渍的贞德的脸,“说的不错,雇佣兵,至少从这个推断来说,你还真是深得我心。”

......

塞蕾西娅远远看着贞德......不对,是萨塞尔提着剑,仔细地在死尸间寻找落脚点。这人好像发现了什么,眼神很微妙,好像是遇到了本不该遇到的东西。

他刚才笑得很人,而且神情和裁判官一模一样,是彻彻底底的一模一样。

“我还以为这人已经死了,”萨塞尔说,“没想到却被随便丢弃在这里的路上,也许是因为她要下手的时候却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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