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295节 (2/4)
“镇静,塞蕾西娅。你面前的女性是裁判所的继任领袖,如果你敢对她动手,那我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就会出现巨大的问题。”
“明明换了个这么漂亮的身体,却还是那副让人不快的说话口气呢,你这人真是永远都一个模样。”
“那既然我都这么漂亮了,你却还是这幅口气和我说话?你对待女性不是挺友好的吗?”
“女性?你这老恶魔自称漂亮的女性?”塞蕾西娅说道,然后自顾自地嘻笑起来,“那你会涂口红吗?你要给自己涂口红试试吗?”
“我比你会涂口红的多,塞蕾西娅。你是个不洗澡的野蛮人,但我打扮女性的技术比宫廷侍女都好。”
“你神经呀!不过莫名其妙的技艺倒是懂得真多,”塞蕾西娅咕哝道,“当初是在战场上,而且我前半生都是在战场上,不会涂口红又怎么了?”
“不怎么样。”
“不过话说回来......”女佣兵突然皱起眉,“你是高阶巫师吧,萨塞尔?”
“是,那又怎样?”
“那为什么你不能和米特奥拉一样带我们回赛里维斯?技艺不到家?水平太差?”
“我当然可以。”
塞蕾西娅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你要怎样?我已经在这地方挖了几个月古墓和遗迹了,连睡觉都是直接躺棺材板,你还想怎样?”
“我不会带你去挖古墓,也不会让你去躺棺材板,只是走段路,去回收点东西,仅此而已。”萨塞尔锐利的双眼落在塞蕾西娅扛着的麻袋上,稍稍一笑,“过去的人就已经永远过去了,别做梦落到我手里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莫名其妙的话真多。” 但鬼灵究竟是谁?亦或是什么?萨塞尔拿剑当拐杖柱在岩石上,沿着肮脏陡峭的小径攀登,脚步一瘸一拐。贞德的左脚受了很严重的灼伤,刺痛感不亚于极度疲惫的肌肉骨骼,简直像是承受拷问。他只能缓慢地拖着左脚往前迈,比蠕虫爬行还难看。在这种麻木的状态下攀登高地实在难以忍受,每次迈步,都会有针扎般的疼痛从足跟一路蔓延到身体每个角落,让本就酸涩的肌肉加剧传递出崩溃的讯号。塞蕾西娅的头发像火把一样晃来晃去,刺得他直眨眼,他脚下一个趔趄,接着啪一声滑到在血泥坑里。
地上灰烬很多,不仅扑了他一脸,还呛得他满嘴都是。
“能搭把手吗?”萨塞尔问道。
“哇,平地摔,”塞蕾西娅故作震惊地伸手掩住嘴,“就像婴儿一样呢!”
萨塞尔瞥了她一眼:“你这玩笑开得不合时宜。”
“去你的不合时宜吧,该死的老棺材,你明白什么是不合时宜吗?我刚进门脱掉皮靴和裤子,准备洗洗就睡,你却把我拽到这里来,这就是不合时宜。穿着凉鞋短裤出去对抗巫师?哪怕裸体过来也要给你提把剑出去把威胁清除了?你们这些高阶巫师简直没有一个好东西,要么就逼迫我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任务,要么就是宣称的任务和实际的任务完全不是一回事。你知道吗?我还以为米特奥拉这家伙很正直,——至少看着很正直,看着像是个温柔、沉静还很有见地的学者,是不是?结果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话痨领着我挖了好几个月的坟、砸了好几个月的死人棺材、擅闯了天知道有多少个宝库,——从野蛮人酋长脏兮兮的大帐篷到联合王国堆满本地土著货币的宫殿。她还用念书稿似得死板腔调折磨骚扰了我好几个月!说到底这里不是叫白塔陈列馆吗?不是说是结婚仪式的场地吗?为什么我会一脚踩进大沙漠,还感觉跨越了好多个世界?”
“的确是婚礼现场,塞蕾西娅,只是你没看到罢了。”萨塞尔说,“那是个序幕。当然,如果你当初跟我来,你也能享受一番贵族宴席。我觉得他们不会把护卫拒绝在外。”
“啊......序幕,真是鬼扯,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巫师就喜欢嘀咕什么序幕、预兆、序幕、预兆,然后费尽心思想出一堆又复杂又拐弯抹角的计划,把互相猜谜和绕弯子当作有趣,简直荒唐至极。还有,你别指望我给谁当护卫,特别是给你,根本不可能,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去造个人偶娃娃玩去算了。”
萨塞尔皱眉:“互相猜谜通常意味着隐瞒、欺骗,以及通过间接性的手段达成目的。这些也是力量的一部分。”
“你这人毫无道德可言呢。”
“我个人认为我有遵守道德戒律,只是这种道德戒律和你相信的不一样而已。”
“比如说呢?难道隐瞒和欺骗就是你的道德?还是说祸害小姑娘才是你的道德?”
“比如说我可以强迫你服从,然后让你体会到享受生活的新办法,但我没有这么做,这就是道德。你觉得呢?”
“是呢,是道德呢!雇主萨塞尔大人,您说的真对,让我佩服的不得了,简直要感动得给您跪下来了!”塞蕾西娅阴阳怪气地说,还掩住嘴,无比做作地假笑了两声。这种笑很像贵族拿折扇掩面的假笑,也许是因为她当佣兵的时候总是为市政厅机构卖命,总是要接触官僚,总是要去镇压“不服管教的暴民”。在和平年代,佣兵的工作大抵都是这么一回事,也大抵都是帮黑心官僚压迫平民。“不过我觉得,”女佣兵又说,“这是因为你在这种时候只能拉我过来救你的小命,是不是?”
“这也是力量的一部分,塞蕾西娅。用你的理性去思考,你们黑剑既然和我签下听从雇主的契约,那你们就是我力量的一部分,由此可得,你也是我力量的一部分。”
“你这人鬼扯的理论真多。”
“你愿意这么想就想吧,但事实不会改变,这是符合逻辑的。”萨塞尔说,又顿了顿,“所以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无动于衷地看着我,塞蕾西娅?我们都谈了两分多钟了,为什么你还站着动也不动?”
“我在等你用自己的力量爬起来呀。”塞蕾西娅说,然后嬉笑起来,“你不是很擅长挖掘莫名其妙的力量吗?所以这是什么力量,是你坚强意志的力量吗?”
眼看塞蕾西娅就这么瞪着他,毫无伸手之意,萨塞尔只好愁眉苦脸地拖着脚步爬起来,他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已经粘成了干涸的血块。扶着石头拄着剑往起来爬的时候,他觉得呼吸越发粗浊,苍白的皮肤也在抽搐,一侧的腰也疼得过份。一个人若是连续数天不眠不休和敌人搏斗,并在死亡的威胁里侥幸存活的话,大概就是这副模样。
“也就是说,你也觉得我意志还挺坚强,是吗?”萨塞尔竭力站稳,呼了口气,但他的膝盖总有些扭曲。
“拙劣的冷笑话,比米特奥拉讲得还烂。”她评价道。
“我身体状况问题很大,需要闲聊来分心,而不是沉浸在剧烈的疲惫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