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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第298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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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台和实验台旁的椅子要比实验室还乱,或者说乱得多。不论是萨塞尔还是希丝卡,他们这些人一旦沉浸在研究当中,就会制造大量混乱和污染。相比之下,米特奥拉的手段倒是井井有条。也许这是帝国出身的巫师一贯的习性?可以看到,玻璃制品和金属器皿堆积如山:加热中的试管、盛满腐蚀液的烧瓶、光学测距仪、水晶石放大镜、金属线圈、弧形电磁铁——希丝卡直接从手心迸发出闪电往里输送。这堆东西随时可能“稀里哗啦”倒成一堆,而谁要是没有他们这种高阶巫师的习性,不懂得如何利用隔绝术阻止灾难,准会产生致命的事故。

萨塞尔从这堆旁人眼中的耗子窝里翻了会儿垃圾。“不是这个,”他嘀咕道,把盛满腐蚀液的烧瓶递给乖乖走来的学徒兼助手。苏西·曼芭芭拉,她几乎已经把打下手当作本能了。“我刻过隔绝术法印的密封皿呢,希丝卡?”

希丝卡在实验台上翻了一阵,狐疑地环视周围的试管,皱紧眉毛,好似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把东西放哪儿去了。

“你行不行啊?”萨塞尔皱眉道,“怎么一百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啊?”

“呵,你最没资格说这话,把实验室弄成垃圾堆的家伙。”

“那你就不能学学米特奥拉吗?她用过的实验场地都要比她来的时候还要整齐,你用过的实验场地却要我找人来整理垃圾。”

“我头疼!办不到!而且为什么是你找人整理不是你自己整理?你怎么不去学啊那个话痨啊?”

“台子上的垃圾堆是你的。”

“台子下的垃圾堆是你的!”

“你肯定把密封皿放到台子上的垃圾堆里去了,然后自己又找不到了。”

“是你把密封皿放到台子下面的垃圾堆里去了吧?”

“那你干嘛在台子上面的垃圾堆里找?”

希丝卡啧了一声。“我记不太清我用过什么了。”

“是这个吗,巫师阁下?”戴安娜从苏西身后冒了出来,递过一只落满灰尘、装了半瓶黄色油液的广口瓶。“我在附近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个刻着隔绝术的密封瓶,就摆放在靠近天花板的架子最高层。请问里面装了什么?”

“这里面装的是硝化甘油。”萨塞尔说,“但我记得我没把它放在那地方。”

“我前些天拿来用过,”希丝卡说,“我还在里面加了点东西,不过具体加了什么我没记住。我每天要研究的东西太多了。赛里维斯和那些神神秘秘的虫人不一样,很多知识都是半公开的。”

戴安娜胳膊猛得抖了一下,差点扔掉手里的瓶子。苏西略微睁大眼睛,谨慎地退开一步,萨塞尔猜测,一段时间前墙上那个参差不齐的大洞让她记忆犹新。“这种东西,”戴安娜一边深呼吸,一边说,似乎在努力维持镇静,“不应该放在这种狭窄杂乱的实验室里面。”

“我保证它绝对安全,戴安娜。”萨塞尔扯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过来,把她的手攥住,让她握紧手里的广口瓶,“你来用力摇晃它,我保证我刻下的法印万无一失。我甚至可以把这种法印的结构组成告诉你——它能维持温度,防止震荡,防止挥发,而且拥有极佳的强度......”也许是过于困倦导致的亢奋,他用力上下晃荡戴安娜纤细的胳膊,“我保证它没有任何危——”

轰然巨响伴着耀眼火花,苏西赶紧往后跳去,差点撞翻搜魂。虽然戴安娜好像快哭出来了,但萨塞尔还是坚持说,“你看,密封皿没有裂——”接着又是一声爆炸,这次更响,更加刺耳,由于隔绝术的压迫而反复震荡。隔绝术噼啪碎裂,密封皿随后爆开。萨塞尔本能地张开手掌,把爆炸的破片和冲击挤压、束缚起来,揉成一团通红的碎渣,但整个实验室都被难闻的烟雾笼罩。

希丝卡用大衣的衣袖拍脸,整个实验室乌烟瘴气,除了四位巫师和大张着嘴把烟雾往喉咙里猛吸的搜魂,其它人包括塞蕾西娅全都推门狂奔出去。“塞蕾西娅,把这个昏过去的扛出去!她要是呛死了就是你的错!这里这么多人只有你诋毁过不列颠的国王!”

塞蕾西娅一边咒骂一边顶着浓烟跑了回来。

“我忘了说了,”希丝卡这才说道,“前些天的实验好像是让这东西的爆破威力上升了。”然后她用隔绝术把自己罩了起来。

“真是及时。”萨塞尔评价。

塞蕾西娅扛着不列颠国王狂奔出去。

“虽然是高阶巫师,但这实在是......”戴安娜舒张手指,竭力平复呼吸,仿佛刚才心脏骤停,“我记得二位都曾是帝国巫师,莫非是同一个学校出来的?”

“这是我当初的学姐,也是当初我生活的环境里才能最耀眼的人。当然了,若以战争的角度来考虑,才能的重要程度其实远远低于一场战役的胜负。这话你也得记住,戴安娜。说真的,你们都是有才能的人,都能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道路,还都能走的很好,至于我,魔巢那次你曾经窥探过我的记忆,想来应当心知肚明。”

“你这种话我听了一百多遍了,听到耳朵生茧,”希丝卡冷淡地评价,“说到底,你过去如何又关别人何事?拿过去当作一条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也不能掩盖你如今本性何其恶劣。”

戴安娜却没有表示赞同。

“你喜欢这个老怪物?”希丝卡斜睨过去。

“啊?我......不,我是说......”

“我大致明白当时你们发生过什么,”希丝卡说,“事情本身太过复杂,我也无法指摘。倒不如说是形势迫使这自私贪婪的老怪物牺牲,好成就你的新生。也许你会疑惑这事难以置信,相比你此后目睹的此人习性,显得无比怪异。但我们这种人总是复杂的。我不是说世俗中人那样简单的复杂,而是指差异大到难以理喻的对立两面——真理和谬误,善与恶,生与死,就像镜中人。你有时会这样想吗?一个人何以既理性又陷入愚昧的狂热,一个人何以自私贪婪又陷入伟大的牺牲,一个人何以给予真理同时又给予亵渎之语?而你又到底是该给予爱,还是该给予仇恨?”

希丝卡看了眼萨塞尔,他觉得这话让他有点不舒服,“你也许觉得这两个人是一体的,但你其实可以把他们当作有一个身份和一张脸的同貌人。过于偏执的人会让自己的人格都为此分裂,而这种强烈的矛盾正是来源于此。你所见的亦非幻觉,而是本属于一个灵魂的主体在旁观者的视角下发生了分裂,我眼中的尼禄正是人和野兽的分裂,我们眼前这个人亦是贪婪者和少许已逝却未逝之物的分裂,至于你自己,你有没有感到你是坚决偏执的巫师和孱弱无力的少女的分裂呢?还有你的君主,你在她身上可见过同貌人吗?”

“说真的,希丝卡,你有些无聊。”

“我们都是偏执的,而偏执者最容易陷入这种困境。”希丝卡挑衅一笑。

“的确,我有时觉得我的君主也像是很多个人的分裂。”戴安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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