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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第298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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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尼禄吗?”希丝卡问。

“也许像,”戴安娜一边沉吟,一边说,“她有时会发疯一样掐死怒吼着反对她的骑士,而那骑士在过去曾跟随她出征,只是诅咒说她的决策是绝大的错误,侮辱说她要让不列颠亡国;等到掐死过去的挚友后,她又会难以置信地缩在自己的被子里蜷成一团,既不哭,也不笑,就是那样呆滞地发愣一整天,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她在写信的时候会表现出对王后桂妮薇儿的爱情,我也常见她为了王后而陷入剧烈的情绪冲突,但实际上,一旦有赛里维斯的新技术进展,甚至只是报纸上的一篇杂谈,她就会立刻把王后忘掉,仿佛自己根本就没有结婚过;在赛里维斯刚刚发生的灾难里,乃至不列颠曾经的饥荒里,她都亲手救过不少人,甚至让自己挨饿挨冻也要让人民活下来,然后同时,王却也会下令收紧王国的税务,还说——挖掉鼻子的犯罪者,烙印太不明显,需要挖到深至骨头才能达到警告和显眼的目的。”

“人格分裂的疯子。”萨塞尔评价。

“你对自己的评价很到位。”希丝卡评价。

“你说谁呢?”

“只有你自己看不见。”希丝卡说,“我们都看得见,白痴。”

“我看不见就说明我很正常,白痴。”

“恐怕这孩子嘴里的不列颠国王也觉得自己很正常,乃至尼禄·克劳狄乌斯也觉得自己很正常呢。”

萨塞尔给希丝卡比了个小拇指。

“您知道吗,萨塞尔,我的陛下阿尔托莉雅,她将这里技术格外高明的投靠者封为了特级公爵,——因为那位先生一手缔造了不列颠的造船工业。”戴安娜说,“由于那位特级公爵的性格......怎么说呢,他很容易喝醉,然后说些不该说的话。陛下通常对此一笑置之,她对这些人格外宽容,但莫德雷德殿下来赛里维斯后却觉得这是一种侮辱。”

“我大致猜到发生什么了。”萨塞尔道。

“我记得殿下当面说他是‘贱民’,以及其他一些话,声音很大,当时很多人都听见了。而陛下......她狠狠地打了殿下一记耳光,让她的嘴和鼻子都流出了血,还抓着她的喉咙把她摔倒在地上,掐着她的喉咙,就像要她死掉一样。”

萨塞尔几乎要高兴地吹口哨了,希丝卡的无心之言居然从戴安娜嘴里套出来了这种情报。 “然后呢?”萨塞尔问。

“陛下曾经委派我,当她发狂失去控制的时候,要我出面制止。”戴安娜说,“等我好不容易拽着陛下的胳膊将她拉开之后,为了给特级公爵多尔戈鲁基道歉,她却把殿下驱逐出门,罚她像小学生那样站在门外,由卫兵看押。”

“这还真是.......”萨塞尔说,“令人惊讶,我还听说她是个事事革新的人。”

“自从殿下逐渐成年,特别是从贝尔纳奇斯来到赛里维斯,陛下的要求就越来越严苛了。在我的认识中,阿尔托莉雅的确事事革新,讨厌旧王国时代的风俗,讨厌不列颠人的民族传统,只有打孩子却按照不列颠的老规矩,丝毫不近人情。”说到这里,戴安娜朝萨塞尔斜睨过来,“我听闻您也打过薇奥拉,还让她在雪地里满身是血差点没爬起来。我觉得老师这样对待学生可称虐待,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觉得您没什么资格指责陛下。您最好先自己去反省反省,免得害了自己未来可能会有的孩子,导致反目成仇,父子相残。”

希丝卡也盯了过来,眉毛蹙得很厉害,好似打算给他来个致命的诅咒,最不济也会使人四肢溃烂、五官流血不止。萨塞尔则不动声色,把手放在某个很不安分的小黑巫师肩上。告密者苏西往后缩了一下,没躲过去。

“啊,当然了,萨塞尔,各人有各人的家事,我也无心多做评价。”戴安娜掩嘴咳嗽一声,似乎又恢复了傲慢的世袭贵族腔调,以及世袭贵族的冷静,“直到莫德雷德殿下离开贝尔纳奇斯,她都是位彻头彻尾的传统不列颠骑士,毕竟她的实际年龄还不到十岁。但是,您知道吗?虽然殿下性情很直,可她接受知识和认知世界的速度极快,就像是受过祝福。同龄人还在无忧无虑地嬉戏玩耍的时候,她就开始在战场上徘徊,她从一个城市奔波到另一个城市,不仅是领导局部战争,也为军队采购给养、为制造攻城器械砍伐木材、指挥工兵建造工事。莫德雷德殿下按照陛下的期望镇压叛乱、在地方征集新兵、在边境起草命令、推倒教堂铸造大炮、搜捕那些因害怕上战场而隐藏起来的贵族少年少女,对这些相貌和她差不多大——她当时已经很像是成年人了——的年轻人毫不留情地进行体罚。殿下亲自监督,确信处刑者没有弄虚作假,然后让文官给陛下写出最精确的报告。”

“怎么听上去......”萨塞尔狐疑地盯着戴安娜,顿了顿,半天才说出话,“她是个完美的王国继承人?”

“那你一定是您对王国继承人的认知有误,或者从来就没有深入接触过这方面的论述,当然了,我也理解,毕竟您身处环境和勒斯尔差异极大。按照陛下的说法,莫德雷德殿下对国家和世俗的事务了解得过于尖锐,跟......”

“跟什么似得?”他追问。

戴安娜犹豫了一下,虽然她一言不发,但无论表情、气味还是脉搏,都在说明他试图追问的这话问题很多。她抿了抿嘴,“跟......跟狗熊弹管风琴一样......”

希丝卡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还把茶水呛进了鼻子。

苏西则完全没在听。她正在小心地舔烧瓶里的强酸液,沉浸于刺鼻的酸液怪味。她瞳孔扩张,表情陶醉,好似瘾君子在吸昂卡。

“非常抱歉.......”希丝卡仍在咳嗽,“那这段时间呢?我听闻你们的国王和继承人如今同处一地,难道关系仍未好转?”

“这是事实,”戴安娜回答,“虽然放观整个不列颠历史,莫德雷德殿下也能跻身中兴之主——如果她能顺利继位的话。但和不列颠正发生的改变相比,这实在不值一提。殿下越是努力多做工作,陛下要求的也就越多,没有期限,不得休息,像是一匹筋疲力竭的马,累得要死。用我在不列颠某个同僚......好吧,其实就是驻赛里维斯外交使臣杰维耶奇阁下的话说,‘任何人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使陛下得到满足’。”

“你们不列颠破事真多。”萨塞尔说,“你们的国王破事最多。”

“剧烈的改变总会伴随着阵痛。”戴安娜稍稍低头,“要不然你以为呢,萨塞尔?”

“这个,”萨塞尔迎上她的目光,“要看具体情况。”

“所以这就是我说的具体情况了,”戴安娜摇摇头,叹了口气,“莫德雷德殿下在来赛里维斯前是没怎么了解过文化知识的,所以她最近还得像个小学生一样学习,有时甚至是我给她暂代老师。陛下说,‘这两个星期我们只攻克莫卡语,要牢记语法的变格,然后学习拉丁文和几何代数。学习一天也不能中断,倘若老师不在,戴安娜,还请你暂代督促莫德雷德完成课程。’”

“那疯子的性格会学文化课程?”希丝卡反问,看来她对曾经猎杀红龙希拉娜的一幕还记忆犹新。

“莫德雷德殿下的确极其讨厌这些课程......只是她不得不学罢了。在国外的时候,陛下远离所有亲人,就像是个放逐者,我有时候也能理解为何会发生那种事呢。阿尔托莉雅虽然用情很深,却总是首先顾及国家事务和政治,只为了学习就抛弃其它人远赴赛里维斯,如此又为何不会跟家人相互背离呢?恐怕她自己也无法改正吧,或者说怎么可能改正呢?您能改正自己的嗜好好好做人吗,萨塞尔?”

萨塞尔抬头看着天花板,目光乱飘。

“我们还是来谈谈诞生之种的事情吧,”他说,“希丝卡,接下来我要休息,这东西就交给你全权负责。至于戴安娜的话......你可以带着你的陛下离开,并记得对这里保密。当然了,如果你想留下看看你们家族的古老遗物,你也可以在此停留一段时间;如果你哪天在光明神殿的队伍里待不下去了,我们巫师的国度也会很欢迎你,当然,——还有你本来就和我们有联系的家族。”

“哼,那就不必了,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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