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第299节 (3/4)
“哦,这问题真是难能可贵!”扎武隆清清喉咙,“反正也不过是个‘东西’,哪怕是无名者教派要拿来重返旧世秩序的‘东西’,放到现今,也无关紧要了。我们身处的世界改变了太多太多,古老之物亦逐渐被淘汰......再说了,相比莱伊斯特的历史,这东西其实也没久远到哪去。既然萨塞尔能对付得了莱伊斯特,我相信你们也能对付的了这玩意,反正是你们自己要夺取的,又关我何事?这事我跟你说完了,知道另一件事对你们更重要,不列颠王国的矛盾正在逐渐集聚,几年之内——也许比圣战还要早,内乱就会爆发。如果此前所言,光明神殿势必要插手,难免就会波及到萨塞尔。既然他一脚踩在泥坑里,很多事情就都由不得他了;如果他要一脚从一个坑踩进另一个坑,那我劝他选好策略,免得在老东西梅林的‘伟大理想’里一头栽倒。”
“那你能给我个劝阻萨塞尔的理由吗?我不想跟着他栽进另一个泥坑里。”
“没有,”扎武隆微微一笑,“我劝你如实相告,当然,时机可以你自行选择。玛琪露,请记住,你受到的对待和你们的感情就取决于你自己的决定。有时候就是这样,要想帮助自己,就要先帮助朋友、帮助陌生人、甚至帮助仇恨自己的人,你会习惯的。”
“那你又帮助了什么?”
“这个问题我很喜欢,玛琪露。我可是个黑巫师,但我也不认为无缘无故的欺骗是有益的,我一直在和你们互惠互利。你明白吗?”
“那这不列颠见鬼的内乱还有多久......”
“你不愿意参与光明神殿和老梅林规模过大的勾心斗角,这没什么可指责的,合情合理。不过,说不定也会有我们都熟悉的人也掺一脚,打破平衡,那你们就需要去恢复这个平衡了。有过先例的,这个亚瑟王的养父在不列颠国土被瑟比斯的猎手掳走,当时的带队者就是亚奎尔,邢吏之子。我得说,如果梅林愿意,他肯定能阻止捕猎,但我觉得老东西梅林反倒乐见其成——这是显而易见的。对于可能沉浸于亲情、爱情里的君主——哪怕是同性之爱也好,当然要靠这个世界用残酷的斧头将之狠狠劈开,免得她在不该动摇的时候沉湎于失落当中,你说是吗?”
“所以‘老梅林’可以阻止桂妮薇儿和兰斯洛特的偷情,也能阻止瑟比斯的猎手掳走这人的养父艾克托,但他就是不加干涉,反倒乐见其成吗?”玛琪露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这个‘乐见其成’用的很巧妙,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扎武隆嘴角微微一笑,“然而有什么办法呢,毕竟这可是拥有‘宏大理想’还不断改换立场的老梅林。多奇怪啊,怎么可能有人相信,——活了天知道多少世纪的老巫师能全心全意照顾他寄以希望的英雄,而不是塑造自己想要的英雄呢?”
高兴的是你,老东西,我可不高兴,我更对老梅林的传闻没有半点兴趣。玛琪露靠在戏服店的木墙上,牙齿在嘴里用力地磨,像只仓鼠。我还要配合老东西扎武隆拐弯抹角的话题多久?
“所以呢,您是不是又和格谢尔谈过了?”她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想装讲故事的老爷爷多久?你要真是喜欢讲故事的和蔼老爷爷,那我就是渴望真挚爱情的纯洁少女。
“什么?”
“我怎么觉得不列颠这事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呢?你也完全没必要和我多谈呢?倒不如说可能是您的老朋友没法把握状况,就找您出了个好价,想让您把我们给卖掉了?”
“哦,这可真是奇怪,玛琪露。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偶尔也会像孤寡无依的老人那样——”道歉,给我道歉,给渴望真挚爱情的纯洁少女玛琪露道歉!
“头儿,”玛琪露直接打断对方,“我和萨塞尔市价值多少?”
扎武隆沉默片刻。“那好,你说的对,以格谢尔的观点来看,你们两位其实比较特殊,”他表示赞同,语气腔调轻松地出人意料,“仔细想想,你的过去隶属裁判所,萨塞尔的如今则隶属裁判所。虽然你们两个都背叛了自己的过去,——以不同的方式,但你们的确有一部分属于光明神殿。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不是如此,老格谢尔又怎么放过你们,又怎么会让你们定居于此呢?你想想,在提尔王朝末期的时代,你还没有涉足渎神巫术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去过学士机构吗,你难道没有和格谢尔谈过吗?仔细想想,那个时候,你可是受人仰慕的——”
玛琪露冷淡地盯着他。
“我是什么?”
“好吧,看来你不怎么想提起过去,”扎武隆耸耸肩,照旧心平气和,“我理解你的不快,玛琪露,但你要知道,这是一种说话的方式。”他一屁股坐倒在摇椅上,眯缝着眼睛,“你认为我对这个.......把你们暂交给格谢尔......这件事情就没有一点儿愧疚之情吗?”这老东西怎么明知不可能得到赞同还要装腔作势?她亲爱的老师太令人印象深刻了,脑门上便贴着一段话:我是骗子。
她也不可置否地耸耸肩。
“那可真是了不起。”
“那我来告诉你吧。”扎武隆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玫瑰色的香烟——这颜色让人觉得很轻佻。他点燃一支烟卷,接着说:“我愧疚的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你当初对可怜的萨塞尔愧疚的程度,可能还要超过你。格谢尔拿着把柄要威胁我的时候,我异常愤怒,但最后,迫于形势,我还是得委曲求全,不得不拿自己亲爱的弟子开刀。”
瘦削的女卡拉辛噗哧一声笑出来了,把水呛得满柜台都是,可扎武隆好像对自己的“异常愤怒”极其满意,并继续跟她唉声叹气:
“至于刚才呢,其实是我尽一个老师能尽的力量去保护他亲爱的学生们,跟你交代如何行事,也好确保你们的安全。你得知道,我个人呢,对你们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其实持否定态度......”
“是啊,哈哈哈,您这么爱护学生,当然持否定态度啦!”
“不过格谢尔会来找你们的。”
“什么!上次离我躲开老格谢尔才过了多久?”
“好吧,我自己也认为离你上次见格谢尔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曾经请求格谢尔对你叛逆的行为表示原谅......看在你曾经受他重视的份上,没想到格谢尔却这么不近人情。”
“我是说太短了。”
“哦,原来是时日太短了吗?可那有什么办法?都已经说好了。”扎武隆吐出一口烟。他转而提问,“玛琪露,这么些年来,你就没主动去见你过去在光明神殿的同僚吗?”
“没有。”她说。
“怎么会这样?以老朋友的身份也应该......哎呀呀......你们这些人真是不懂得珍惜友情......”
“见面就用致命巫术相互问候的友情吗?”玛琪露讽刺道。
“友情——也是要历经磨难的。”
“都已经是信仰的背叛者了,还能剩什么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