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第299节 (2/4)
“帝皇Dessimbelackis的统治就此崩溃,战争越发肆虐,殖民地宣布独立,失控的变形仪式让诸多城市转变为拥挤的龙巢。你得知道,那可是巨龙啊,虽说只是形变者,但也照旧是云端上的巨物,在那个时代却跟蝗虫一样多。到后来,独自玩雪魔族灭绝游戏的天玛斯站出来了;那些干尸试图剿灭这些失控的形变者。与此同时,遍地都是的战争越发激化,至高王卡洛则是那场灾难的第一个得利者,不过他很讨厌巫师,而且过于崇信苛政。当时我们可受到了不少压迫啊,不论是普通人,还是巫师们......”
“幸好,奥拉格唤来了邪神与外域种族,也唤来了当时我们认为永无止境的长夜。至高王卡洛的陨落仅是第一夜,后来的那些夜晚,我们都知道,天玛斯族群继续去玩他们的雪魔族灭绝游戏了,外域种族则跟无穷无尽的形变者浪潮相互撕咬,导致双方都迅速奔向毁灭,甚至有外域的伟大之物亦在此死去。当然,外域邪神不断降临,相比形变者浪潮更能称作无穷无尽。它们后来逐渐占据上风,直到真龙——Eleint——大规模出动并撕裂了链接外域的通路,降临之年才就此宣告结束。我记得——灾厄的黑龙厄尔洛斯也是其中之一。”
“我们认为阿尔托莉雅就是厄尔洛斯的转生,您是怎么想的?”玛琪露问。
扎武隆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似乎想象中的画面占据了他的眼睛,要他不依不饶地折磨她的耐心。
“哦,厄尔洛斯,古老的厄尔洛斯!幻象和灾厄的化身!伟大的古神!鳞片上带着上万场战斗留下的疤痕......”扎武隆刚严肃了片刻,便又哧哧地笑了,“它亲自撕裂了深潜者的神,让达贡和海德拉化为灰烬,如今根本没有留下记录的克苏鲁也受了重伤,不得不暂离战场。可惜它追得太深,最后自己也给没了,至于阿尔托莉雅,那只是老梅林召唤来的残缺碎片而已。”
“老梅林?”
“老东西梅林·安布罗修斯,”扎武隆带着一种不知哪儿来的无聊态度说,“他在帝国崩溃前就是某个学派的大宗师了,可我呢,仅仅是个第一帝国编制内的小男巫,毫不起眼,可怜卑微,值得同情。老东西梅林要比我老的多,比很多人都老得多,甚至比很多神都老得多,这是显而易见的,若非他性格恶劣。受到了我都不想去碰的恐怖诅咒,恐怕如今也是个伟大的神灵了。”
玛琪露不晓得为什么老东西扎武隆要这样孜孜不倦地跟她喋喋不休,讲这些冗长的老故事,更不晓得该如何回复,便只能随便应付。“有多恶劣?再恶劣能比您还恶劣吗?”
“这个不是一个意思,”扎武隆遗憾地耸耸肩,“其实从大方向来看,我是个立场坚定、顾全大局的领袖。”
“听你说这话可真奇怪。”
“至于梅林呢,他做了什么来着?对,老东西梅林原本属于第一帝国,后来天知道他发了什么疯,似乎是想要实现某种理念,就直接投身了无名者教派。然后她又天知道发了什么疯,似乎还是想要实现不同的某种理念,就又背叛了无名者教派,拿他们当投名状回到第一帝国了。顺便一提,我没用错代指,我和梅林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我也不清楚他的性别,或者说,——他的性别似乎是按心情来的,外表的年龄也似乎是按心情来的。我年轻的时候,老东西梅林是个沉默寡言的漂亮女巫,她整天穿着套破破烂烂的野兽皮衣,柱着根破木拐杖,徒步旅行整个世界,穿过和平的土地,也穿过战火四起的土地。等到旅行结束了,她就发了疯投靠无名者教派了。”
“墙头草?”
“谁知道?我又没经历过梅林年轻的时代,难以揣测他的想法。但据说——只是据说,他总是为了自己的理想改变立场,改变性别,改变性格,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有时显得悲天悯人,有时候又动辄屠戮无辜,有时候投身光明,有时却比我们这些黑巫师还要残酷恶毒。最近她在干什么来着?对,他好像很想在勒斯尔北境扭转某个王国的命运,或者说,其实就是想拿它当实现理想的工具。玛琪露,你想想,为了实现伟大的目标怎么能拘泥于礼节呢?所以他就直接把厄尔洛斯的残缺碎片召唤来了。她精心培育出一个亚瑟王,一个承载着远古记忆的复苏者,一个会让野蛮王国跻身伟大文明的君主,——我觉得老东西梅林应该是这么想的。”
“你们这些不朽者真是一个比一个疯。”我为什么还要陪这个阴险的老怪物听他喋喋不休,而不是半途开溜?简直像是个应付祖父的胆小孙女?
“正是如此,玛琪露,像我这样孤寡无依的可怜老人真是极其罕见的。”扎武隆带着一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自信和谦虚说,“虽然老东西梅林被囚禁在虚空深处,无法逃离,但他还是能投下化身。只凭借这个孱弱的化身,只凭借一个即将衰落的野蛮人王国,他就把很多伟大之物联系到了一起:无名者教派的直系后裔卡文迪许、陨落的古龙厄尔洛斯、被囚禁的寒冬狼神托格。如果不是这样——那不列颠本身仅仅是个衰落的边境小国而已。你现在知道萨塞尔在插足什么了吗?”
谁知道是不是老东西扎武隆故意把萨塞尔扔进去试探的?“哦。”玛琪露嘀咕道。
“我还记得崩溃的年代来临以前,无名者教派就是帝国认定的邪教,我受命参与过围剿,和他们有不少仇恨,还受了诅咒,所以,我和忆者的家族——其实就是无名者的直系后裔——很少接触。你知道吗?”扎武隆吸了口气,“卡文迪许其实是背叛者阿芙罗希尼亚自己编造的姓氏,在无名者教派的用语中,它的含义是说‘遵循命运’。既然是‘遵循命运’,也就意味着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意味着阿芙罗希尼亚带着无名者教派的希望抛弃了他们。”
“我怎么觉得这代忆者可能会在萨塞尔身上吊死呢?”
“嗯......也许会是这样吧,毕竟他的前途可比你要明朗多了。这个得算是我看错了人。”扎武隆摊手回答,摇摇头,“你得知道,玛琪露,最初呢,我本来是看萨塞尔身上有阴影神殿的痕迹,才想顺手拿来埋个棋子。我原以为这家伙会像切奇莉一样早早死掉,却没想到他能撑到现在,还卷入了我都不想涉足的大漩涡。”
“难道不是您顺手把他扔进这个漩涡的吗?”
扎武隆无比困惑地扬起一边眉毛:“嗯?是这样吗?或许吧。最初是萨塞尔的老父亲被坎沃占据,我出于好奇才顺手下了个闲棋。既然他能表现出价值,我也不介意把他扔进更重要的位置。”
“是更容易死掉的位置吧?”
“真是奇怪,我又没让你们去送死,再说你们不都从我的安排里收获了巨大的利益吗?”
“您说的都对。”玛琪露不情愿地回答。
“那好,”扎武隆出乎意料地站了起来,“想来萨塞尔已经在摆弄他弄来的诞生之种了,对吗?和他的哪个巫师朋友?”
“差不多是这么一回事。”玛琪露回答。
“在它实际诞生之前,你离那东西远点。”
“什么?”
“那东西是无名者教派的,你明白吗?”扎武隆说,“它的名字是柯依苏斯——‘意志的塑造者’,它是映照出这个世界的镜面,它排斥这个世界的镜面无法映照出的东西,特别是我们这种‘背叛者’。我猜萨塞尔肯定会和他的好朋友摆弄那东西,在他们终于把柯依苏斯摆弄出事之前,你离那东西远点。”
“但萨塞尔难道不是黑巫师吗?”
扎武隆呵呵一笑,“他现在暂时不是。”
“这个‘暂时’用的很微妙。”
“是啊,你很聪明!”扎武隆出人意料地轻松地表示赞同,“让一个目前不是黑巫师的家伙把柯依苏斯给种出来,等到他终于恢复黑巫师的身份,那这事就会变得很有意思了。其实我还不知道柯依苏斯能弄出来什么,但我既不想它落到光明神殿手里,也不想米拉瓦把它送给奥拉格摆弄。正好萨塞尔想要暂时摆脱黑巫师的身份,在光明神殿活动活动,那这事不是水到渠成吗?”
玛琪露惊呆了。
“如果他真的把镜子种出来,建立某种联系,然后他又在许多年后恢复黑巫师的身份,那他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