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第302节 （1/4）

“我十八岁的生日是在烧两百个婴儿尸体里度过的。”

“那现在，你在这个瓶子里度过一次不一样的生日，你觉得怎样？”

“十八岁的夜晚和白昼......拿一个瓶子度过吗？你们巫师真怪。”

萨塞尔把瓶子高高举起。“先给我一个吻。”他轻轻地碰了碰她湿润的嘴唇，然后瓶里酒红的液体变幻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形状。它仿佛汲取了整个世界的光亮，焕发出暖意和柔和红光，就像深夜的森林中静谧燃烧的篝火。瓶子在贞德眼前悬浮起来，液体就像是星辰一样闪烁光辉。

“这是我吗？”贞德问。

“比你现在年轻不少，”萨塞尔说，“当然了，也要柔和不少。这是我要给你的回忆，装在瓶子里面，你要来一杯吗？”

“看着像掺了毒药的危险液体。”

“不是。”

她哼了一声。“那你要用什么名义发誓？你的信仰吗？”

“我没信仰。”

“那你拿什么起誓，无信者？”

“拿我自己。”

“我感觉喝了就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你不是说你喝酒喝着喝着就能起死回生吗？”

“我忘了，我什么都没说过。”

“那就喝下去吧，贞德，我可以和你一起。”萨塞尔把毛玻璃瓶子的封口推开，系在瓶口的木塞子便垂落一侧。他瓶中的液体沉浸在酒馆的火光中，它逐渐绽放出的光华仿佛用大海尽头升起的晨曦酿制而成，看起来温暖、安宁，而它又仿佛夕阳衔山时玫瑰色的雾霭，带着催人入眠的悠闲。

“你可以先把婴儿尸体抛到一边，幻想那年是你一生里最好的一年里最美好的一天。”他说。

“但也只是幻想吧......”贞德喃喃说着，脸也低下去，埋在他胸前，声音轻不可闻。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暂时沉浸其中又有何不可？这就像酿制葡萄酒的最佳年份。在那之后，人生才会开始变得更加有滋有味。来，这是我给你的礼物，贞德，喝一口，就可以沉浸在本该属于你的白昼和夜晚里了，为什么不试试呢？”

“不试。”

“我要给你的只是一个人年轻时珍贵的二十四小时。”

“不要，里面肯定还掺着别的。”

“不，你想的太多了。”

“烧掉两百个婴儿也比做白日梦好。”

“这就像我们拥抱在一起，共享一个短暂但热烈的亲吻，贞德。”

“你以为你在写诗吗？”

“这就像喝醉酒，这么说你能接受吗？”

“这倒还行......”

“你真别扭。”

“那又怎样？”

“那就别说话，保持安静。”萨塞尔说，把酒倒在她口中，同时把自己的意识向她延伸，“很快，你就会变成我给你的样子。”

他从衣料下温暖的皮肤出发，从对巫术神秘吟诵的记忆出发，最后触碰到她的灵魂。贞德在他胳膊里扭了扭，然后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她拿一只手抓着他胸口的衣服。

“你看到栋雷米的村庄和小屋了吗，贞德？你有多久没在这片村庄和这片树林里散步了？”萨塞尔问。

“从一场邪教徒的献祭开始吧......”她低声说。

“好，年轻的少女，”他继续说，“请环视你的四周。你如今十八岁，刚刚成年，至于今天，则是个温暖宜人的春日。在这绿树教堂两旁郁郁葱葱的小径里，树梢上挂着金色的蜂蜜织成的挂毯，各种童话里的图案不断变化。在老落叶松挂满翠绿色的土地上，长着红灿灿的莓果，就像玫瑰花一般。踢掉鞋子吧，贞德，光着脚趟过那条潺潺的小溪，趟过那片冰凉的草丛。山谷里开着大片大片的野花，飞舞着一团团带着光晕的蝴蝶。树下清新的空气就像深井里的甘泉，这就是你十八岁的白昼，年轻时的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