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第313节 （3/4）

时间来到，不列颠的背叛者再度踏入这斗室——桂妮薇儿的贴身女仆——它缓缓抬起头来，虽然虚弱无力，还是一如既往发出还活着的声响。不过它已经没有力气去扯动绑缚自己的钢索和镣铐了，金属缓缓转动，缓缓转动。

然后它用某种尖锐的声音发出鸣叫。人类的耳朵无法听到这种声音，但这个背叛者能听到，造主为她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听觉。

“牺牲的时间到了吗？”它问。

“牺牲的时间的确快要到了，只差最后一缕引线。”

造主在通过她的脸说话。

“那我该如何去做？”

“继续把阿尔托莉雅当成你的主人，”造主用这张服从者和背叛者的面容说，“告诉她谣言以外的一切，告诉她想知道的一切。不管是梅林也好，是摩根也好，是桂妮薇儿和圆桌骑士的爱情也好，哪怕是偶像崇拜者和她的恶魔术巫师也好，全部都告诉她。你不需要说服她去相信什么，因为这些本来就是真的。”

“她已经去接触恶魔术巫师了，我猜他正在面临崩溃。”

“很好，我们会去尝试消灭那个孕妇的。”

......

戴安娜说是去换衣服，但却过了好长时间，苏西听到撞翻桌椅的声音，还有玻璃杯和陶瓷器皿打碎在地上的声音。把门推开往里张望的刹那，她不禁咋舌。戴安娜就伏在椅子边上，半跪在地上，上衣脱了一半却没站住，形销骨立，礼服勉强搭在裸露的肩头下面，脸色煞白。

“你这是感上风寒了？”苏西敲了敲门，好提醒她有人在看。

“余症而已，不怎么值得一提，再说我早就站起来了。”她说，“我甚至能把破坏我办公处所的巫师吓退。”

“但就是这个才加重了病情吧。”

“不，这是意料之外的情况。”

“那什么算意料之中的情况？那些堆成山的卷宗吗？”

一阵砂石摩擦声似的咳嗽让病弱的戴安娜退了一步，拿手扶住墙，弯下腰。她用力捏着喉咙，清着嗓子，身子骨似乎比那时候更瘦了。“有些事情必须我来处理，”她用手掩着嘴，用力扬了扬眉毛，补充了一句，“不然我睡不着觉。”

“在法兰萨斯的时候你也这样吗？”

“拜托，苏西，要是当初我们俩住在一个宿舍的话，你也会这么话痨吗？”

“我猜是你过去的跟班太胆怯了。”

戴安娜把衣服拉上去，突然叹了口气，变得十分烦躁。

“我有很久没见过她们了，苏西，法兰萨斯的学生我认识很多，可自从我远离黑暗之地后我就只见过你了。”

“还有薇奥拉。”

“薇奥拉只是在做梦而已，”戴安娜好不容易坐到椅子上，打理好衣服，“这样远的距离想要见面也只有传声咒了，然而传声咒是高阶巫师才有时间去探询的咒文，其中涉及的语言学知识连我也......”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以认为你的确了解传声咒吗？”

“老实说，过去一些时间里，我在语言学上花费了太多时间。”戴安娜说道，苍白病容从脸上褪去，眼神中透出一如既往的清醒，“其中多半都是看些意义不大的东西，至于目的，也纯粹出于好奇。事实上如果你想深究这方向的知识，特别是传声咒势必要涉猎的一系列语言哲学理论，那会花非常久.......”

“老棺材也是用这话拒绝我的，几乎没有区别。”

戴安娜皱眉审视了她一阵，好像是要猜测个中究理。真奇怪，有什么可深究的？

“苏西，如果你要在这种事上投入太多时间，”她说，“那你还能在这些年里接触界限吗？我知道你也要踏足战场，我也知道你隶属于某种黑暗，但普通的巫师在战乱中很难保障安全，特别是七城大陆。说到底呢，我觉得你和我差不多——我是说天分这方面，我认为这些年里你肯定能跨到界限，但是如果你把时间......”

“我知道，我知道，若是我天分普通，老棺材就不会这样宽待我，然后你就只能在哪里的地牢房间找到我满是蛆的尸骨了。”苏西摊开手，发出抱怨，“但是语言学这件事没什么，我已经投入很多时间了。虽然老棺材只按他的想法教我，但他也没怎么干涉我。”

“你认真的？”她表情严肃得出乎意料。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还是说你也和萨塞尔一样不想帮忙吗？”

“不，我可以，但是目的是什么？”

“目的？”苏西反问，眨眨眼，“可能是你们这些人说话太死板了吧，跟你们说话太累，所以我想和不那么死板的人偶尔聊聊。我想呢，虽然隔着海洋和沙漠，也不清楚具体位置，但有传声咒的话......”

“那你结合现状考虑过后的意义呢？”

“意义？什么意义？”她重复了一遍，感到有些不解，“还要结合现状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