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第321节 (3/4)
无法理喻之事的漆黑爪牙从此处掠过,将呼吸从她肺中一扫而空,将血液从她四肢抽离干净。哪怕希丝卡早有预料,奈妮薇的行为还是摧毁了她的心理防线。这个无名者教派的遗产究竟是什么?邪教徒制造的神明吗?
如果不是萨塞尔把她的一部分咬碎吞噬了,那她又会怎样?
“比我最初预料的还要夸张......”她没法感觉到银虫人的语气变化,因为她说话总是像洞穴里的回音,毫无情绪起伏。
“夸张得多。”希丝卡扭了扭僵硬的脖颈。
奈妮薇怀着婴儿特有的好奇将手中火焰熄灭,又一次重复此前的动作,来自万物本质的内在在她的灵魂中展开,迷道的气息亦充斥了这个房间。那对漆黑的眼睛开始燃烧,光晕如烟雾漫出,覆盖了她的脸颊。
然而不知为何,希丝卡这时候思考的事情是......
别让萨塞尔知道这事。
......
萨塞尔仅穿了条神殿骑士的长袍,裸着上身,倚靠在地下室的实验台上。他在端详手中的曲颈试剂瓶。等黑巫师调完了这瓶会喷涌剧毒烟雾的化学试剂时,他的助手——苏西·曼芭芭拉——已经不在身边了。这屋子里只剩下肢体蜷曲的泽斯卡俘虏还在天花板上转着圈。侧室的门关得不严,从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萨塞尔明白了,苏西又在做她最近一直在做的事情,于是他走过去,往里面看了看。
她在书写台的桌面上摊开了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掏出来她的私人财产。包袱很小:书籍不多,只有两三本常看的巫术理论,那里面有萨塞尔在书页上做的标注。还有一个她的旧匣子,上面的锁头坏了,盖子上画着一条毒蛇,在咬着苹果,画面的颜色已经剥落——那里面装着她的旧日记,她在法兰萨斯的时候就开始用这本日记记录生活了。
苏西坐在书写台前,拿着鹅毛笔,在书写理论条目和测算数据,写得很慢,很困难,好像是描花一样,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写。他没发出声音,走到她身后,弯下身看去,只见最前面一行是:
语言和语义。
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苏西拨开她挡住半张脸的头发,看了过来。他俩默默地站着和坐着,一动不动,脸对着脸,彼此盯着眼睛,好像当年这孩子终于在锁链捆缚下从囚室中醒来,他们俩面对面相望一样。
“这不是你现在该深究的。”萨塞尔重复了一遍他说过的话。
苏西还是像最初那时一样,拿阴郁的表情盯着他。“我愿意学——就去学,”她一个词、一个词地说,“我愿意去深究——就去深究。用不着请示你。”
“我们拥有的时间很短暂。”
“我拥有的时间也很短暂。”
“我过去还以为你不会感情用事,苏西。”萨塞尔皱起眉,“如果你继续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你就无法在踏上战场前跨越界限。”
“要是没法跨越界限的话,那就死了了事吧。”她无动于衷地回答。
“你是个不可救药的蠢货。”
“你自己不也是个不可救药的蠢货吗?”
“你让戴安娜帮你了?”
“她比你们这些高阶巫师通情达理,只要我抬出薇奥拉的名字,她就不会跟你一样把我的要求堵回去。”
“你们两个都是不可救药的蠢货。”
“也不知道——”苏西把脸凑过来,对她张开满嘴尖锐的白牙齿,“究竟是谁在白天跟修女下跪,晚上跟还裁判官患得患失。是你吗,老家伙?”
“你还学会讽刺了?”
“我一直都擅长讽刺。”
“先不说你需要很多年才能学会传声咒的体系和理论,你甚至都不知道薇奥拉的具体位置,傻瓜。你只知道她在七城大陆的沙漠里......”
“这种时候需要找借口和理由吗,老家伙?你在对你的修女小姐下跪的时候找过借口和理由吗?”
“我的问题只是一点小麻烦。”
“那我的问题也是。”
“你很固执吗?你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有高尚的意味吗?”萨塞尔看着她,端详着她毫无表情的脸,挂起了莫名其妙的笑容,“高尚到可以浪费自己关乎生命的最后一点时间?”
苏西继续看着他,粉色的头发又落了下来,挡住眼睛。“我不觉得这事哪里高尚了,萨塞尔,只是我想先满足自己的私心而已。”
“你所谓的私心是什么,嗯?是你对自己少女时代充满桃色幻想的追忆吗?时间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你还——”
“我爱她,”她直截了当地打断他,“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