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第325节 （2/4）

奥拉格不会满意这些棋子的分布，但以赛里维斯为发源地，规则已经改变了......

棋手的思路更加清晰明确了。

......

萨塞尔......

灯盏摔在蒙特利马整洁的马赛克地板上，光线滚过帝国宫廷的大理石露台，在纹着光明神殿浮雕的铁柜子上撞得粉碎。萨塞尔感觉自己又被提了起来，又被投入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刺进了他的意识，世界骤然亮起，仿佛燃烧的太阳在眼前炸开。此时此刻，他只能看见米特奥拉眉头直皱的脸，还有她指尖燃烧的白焰。

她手上燃烧的是什么？她烧了我？

“卫兵，把他扶住！”尼禄大喊，“把他扶起来！”

这些声音在交错的空间中隆隆作响，翻腾着远去，注定了它们将要被遗忘——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想法。亦或是距离太远？他在帝国首府的宫廷殿堂上陪伴女皇。女皇？

萨塞尔，立刻起来！

“把这个人抬回密仪厅！”

“你在说什么？”萨塞尔挥动双手，驱赶围聚拢来的帝国武士，“不对，这是——”

但站在他身前的是米特奥拉，学士眉头微蹙的脸上一派严肃，没有丝毫表情。

“似乎你又沉浸在噩梦中了，萨塞尔。”米特奥拉说，“总之为了快点叫醒你......我姑且用了一些刺痛灵魂的折磨术。”

他的大脑浑浑噩噩，没法理解眼前的人在说什么，但他还是扶着翻倒的椅子，从地上站起来。霎那间，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倒下去。米特奥拉伸手搀扶住他，随后，两人开始默然而长久的对视。这么久以来，从光明神殿脱离的异族学士一直是帮忙维护他手中权力的人，也是他和浮空城的巫师们无穷无尽的事务之间唯一的缓冲地带，总是不言不语地矗立在复杂的权谋和算计之间。

没了米特奥拉，萨塞尔似乎很难在充满笃信的光明神殿和充满怀疑的巫师之间寻得平衡点，也很难暂且专注于光明神殿的事务，但这事也毕竟有相对之处——毕竟米特奥拉反倒更想离光明神殿远点，越远越好。

萨塞尔意识到，自从他把米特奥拉拖到自己的阵营里，他们就总是站得如此之近，却从来不会产生男女间的芥蒂，也没有怀着尴尬转开过视线。似乎在某种程度上......米特奥拉代表着“真实”，这种“真实”是指某种更接近现实的、更加实际的东西，而非心灵的倚靠或向往。

他不由自主地紧握住学士的手。这只手并不温暖，也并不柔软，而是以同僚商谈的方式反握了回来。

“有些事情发生了，需要你来配合处理。”米特奥拉说，毫无安慰或同情之意。

萨塞尔吞下口水。

是该从自怜自艾和到处跪拜祈祷里缓缓，想想更实际的东西了。

......

萨塞尔刚到浮空城的议事厅，就发现兆头不对——平日，此地商谈任何事情都不足今天一半热闹，他几乎觉得所有外出办事的巫师们都回来了。事实上，但凡哪次议会能抵得上今天一小半热闹，米特奥拉绝对会命人把他找来。今天，由于做了记不太清楚的噩梦，他稍有迟到，意识也有些模糊不清。他一边匆匆穿过长廊中拥挤的巫师和扈从，一边听到人们风传那些披着斗篷的魁梧宾客。这些人正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有的神情兴奋，有的紧张不安。

看到他们这一行人走近的时刻，交谈的人群都纷纷转过脸来，声音也都低落下去。有些人和米特奥拉打了个招呼，但大多数人都盯着萨塞尔——他们看到彼此都在不加掩饰地盯着萨塞尔，胆子也大了起来。

萨塞尔知道，近几年他很少在浮空城的议事厅现身，有人并不认识自己，但他这身衣服，——来不及更换的光明神殿裁判所装束，有着白色亚麻束腰外衣，外罩衣摆及膝长的灰色棉布外套，——仍然散发出令人畏怖的力量。无论何时何地，他这张饱经战事的面孔，过于高大的体魄，撑起了袖袍的四肢，以及能够轻易折断脖颈的宽阔手掌，都像是刚离开战场的屠夫多过钻研知识的巫师。他衣服上的标志，他行走的方式，也都会使人轻易和传闻中充满狂热的光明神殿信徒联系起来。

从这些人的目光来看，议事厅的这件事和勒斯尔关系密切，萨塞尔在他们眼中觉察到抉择的目光，以及动摇的倾向。有人甚至在讨论他会怎么在议事厅上反对新客人，甚至直接动手。

为什么？

他一路穿过分开的人群，走向议事大厅，边走边打量两侧，塞米拉米斯的贾维赫卫兵均全副武装。这些不安分的雇佣兵这时倒是一动不动，脸也用厚重的头盔遮了起来。他本想直接走进议事厅，米特奥拉却低声和贾维赫说了几句，径直把他拽进了走廊的侧门里头。

这里是个单独的房间，能听到客人在比邻的房间里饮宴，米特奥拉把他按在小房间的椅子上，接着丢来一件巫师袍让他先换上。萨塞尔皱眉打量手里这件黑色巫师袍，袍子的布料不错，倒也合乎审美，但在这里换上这种来历不明的巫师袍？

“怎么回事？”

“来这里的客人是灰精灵，”米特奥拉说，“他们派来使者要和我们沟通，我认为此事你必须出面不可。”

“你说什么？灰精灵？” “的确如此。”

“嗯，然后呢？这些灰精灵想要谈什么？”

“灰精灵的使节......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使节团，他们要和议会洽谈条约......据说是互不侵犯的条约，但也可能不止如此。”

“很好......很好！”

“除此之外，这些灰精灵并非普通的使节，萨塞尔，”米特奥拉罕见地犹豫了片刻，“是他们的国王，哈纳尔·莫萨格。术士之王亲临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