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326节 （2/4）

“你能看清楚吗，萨塞尔？”塞米拉米斯通过灵魂的通道给他传话说，“这个暗影幽灵。”

“我看到了。”

“我认识的黑精灵雇佣兵认为，这些暗影幽灵都是他们远古年代死去的族人。”

术士之王环顾了一阵会议厅，就像在估算此处巫师可能造成的威胁，以及他们代表的各方势力。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对面之人正是塞米拉米斯，同时坐下来的还有他身后两个族人，——这两个灰精灵的影子里也飘浮着虚实不定的暗影幽灵，似乎这意味着他们的地位。其它灰精灵都停留在旁听席位。

“这两人都是族长之子。”塞米拉米斯解释说。

术士之王俘虏的部族族长质子，看上去，这些质子都对他忠诚得不得了。

文员和秘书把记录册和文件放上中央圆桌，来回穿梭的奴隶们神情紧张。从七城来的灵魂行者教团人员坐在一旁的高椅上，一落屁股就要酒，似乎认为灰精灵离得太远，只想看场好戏。据说已经彻底脱离帝国的安布罗乔坐到一旁长椅上，微微对他发笑。几个衣着明显有勒斯尔风格的法师缓缓坐进灰精灵对面的席位，一直愁眉不展。此情此景令厅内旁听席的低语声上升了一个音调，而他一旁的塞米拉米斯脸色更阴郁了。

“我是哈纳尔·莫萨格，”术士之王用毫无破绽的贝尔纳奇斯通用语说，“引导我的族人走向团结的灰精灵，虽然过去我主导了一场战争，但今天我是为和平而来。”

“你是术士之王？”塞米拉米斯音量上扬，这语调有些无礼，不过萨塞尔觉得她有自己的想法。

“而你是世间仅存的席卡人，”他稍稍颔首，“我很荣幸，看到老对手和老仇敌的血脉。”

萨塞尔感到塞米拉米斯的双手在台子下用力扣了起来，神情越发阴郁。他这才想到席卡人流着黑精灵和白精灵的血，前者是灰精灵的仇敌，至于后者，——灰精灵把白色视为不详之物，特别是勒斯尔特有的白色乌鸦和占据统治地位的光明神殿。

“我很高兴你是为和平而来，”然而，塞米拉米斯用毫无破绽的灰精灵语回答，语气柔和无比，平稳得萨塞尔都感到惊讶，“哈纳尔·莫萨格。”

短暂地停顿之后，哈纳尔身侧的质子高喊：“你的称呼是一种不敬，因为你眼前站的是术士之王。”零星私语。“你应该跪下表示歉意，席卡人！”私语声提高，有人语气愤怒，也有很多人在长椅上不安地磨起了屁股，文员那边传来了抄写会议对话的刷刷声。萨塞尔见到他一旁的塞米拉米斯故作惊讶，像长辈注视胡闹的儿童一样斜瞥着那灰精灵。安布罗乔嘴角下塌，他似乎不喜欢这事。目前效命阿尔泰尔的奥韦拉学派大宗师咕哝了一声，喝了口酒，跟七城大陆来的灵魂行者教团遥遥相对，似乎正打算怎么私下筹划秘密谋杀。

“您不应该把乳臭未乾的年轻人带到这儿来，阴影王国的国王陛下。”塞米拉米斯的声音轻易盖过了喧闹和嘈杂。

不知道是出于条件反射还是单纯的易怒，这位族长质子手搭弯刀就想站起来，他身后的暗影幽灵也在嘶嘶作声。哈纳尔把手掌压在他肩膀上，阻止了他。

“用于要求奴隶的礼仪无需给友人展示，森格尔。”他以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我不想迫使这种身份的人接受奴隶的礼仪。对我们来说，这里是和平的场所，而非制造争端的场所。你可想反对吗？有话就说出来。”

此人面色僵硬了一段时间。“我不反对，陛下。”他低声说道，这才收敛了动作。

术士之王徐缓的声音犹在大厅里回荡，奴隶们来回奔忙，继续倒酒。旁听席的巫师们又开始交换眼色。有人说这是一场早就排好的戏，还有人说术士之王带来这个愣头青是故意的——总要有人扮黑脸。

“那你们的和平可有什么含义呢？”塞米拉米斯继续问。

“含义在于，我们要和勒斯尔的光明神殿来一次并不友好的谈判；在这场即将到来的谈判中，我认为——你们可以表达倾向于阴影王国的态度。”

“勒斯尔的人类侵犯了我们神圣的土地！”名叫森格尔的灰精灵咆哮着，用拳头捶打身边的石椅。

“这算什么？”有从勒斯尔来的法师尖声笑起来，“随便雇艘破渔船沉在你们老家的没人去过的角落里，然后再摆几具尸体，这就能当作你们出兵的借口了？”

“说说你看到了什么。”术士之王朝此人示意。

“他们远洋的战舰侵犯了我们的领域边境，”森格尔说，“我看到了屠杀，一段漫长、残忍的屠杀。部族驯养的海豹族群在岸边死得一干二净，遍地都是血泊，——不止一条鲸鱼被他们用锚钩刺起，在战舰中分尸。我甚至能听到他们可怕的吼声，我听到这些人在笑。”

“这些指控，”哈纳尔没理会质子的口吻，径直说道，“确凿无疑。”他神情漠然，很适合面对某种极端状况，不止一个巫师听出他话语中致命的敌意。刚才压抑的气氛越发紧张了，在场的人们也终于明白究竟出了什么事；有些人倒是兴奋不已，一场可能以流血战争收场的冲突也算是尘世间最好的娱乐。

“因此，”他继续说，“经过慎重考虑，我认为我必须以族群的尊严做出回应：这意味着投向仇敌的长矛。要么就是从勒斯尔来的远洋战舰沉入海底，犯下罪行的人类全数死去，要么就是我不再担任国王，并且立刻自刎，以告罪我的无能为力。当罗拉德·森格尔在我们的议事会上说出此事时，我在部族勇士们的面孔上看到了愤怒，我看到了预兆——预兆里有上千个死去的勒斯尔船员尸首，上千个狂怒的灰精灵处刑人。”

“他们必须得到惩罚！” 罗拉德·森格尔吼道。

“于是呢？”塞米拉米斯无视了这人。

“这场报复，将会在我们和光明神殿谈判之前发生，”哈纳尔慢条斯理地说，“这些勒斯尔人必须死，这场报复也是一次合理的报复，是下一场谈判的开端，是所有人都期望的回应——如果勒斯尔人想要愚弄你们的习俗，难道这就是一件可以忍受的事情吗？不，当然不是，这是对罪行的回应，是合乎伦常的惩戒。因此，巫师们——我请求你们派遣代表旁观我们如何惩戒这次罪行，你们可以证明——这是一次合乎道义的出兵。”

古亚述女王把眉毛皱了起来。“可以把远洋战舰开到次大陆海域的......”她问萨塞尔，“是哪个边境国家？”

“只有不列颠王国。”萨塞尔耸耸肩。

“我没什么印象，你能说详细点吗？”

“忆者的家族，”黑巫师提醒道，“除此以外，还有天空之主索莱尔的支持。”

“你是说菲瑞尔丝的......”

“我们反对！”这个嘹亮的女声打断了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