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第341节 （1/4）

“这就是阿尔托莉雅了？”萨塞尔讲了个开头，停住了。

“当时跟我关系并不好的女儿对我提问，‘我们该去哪里找到这样一位共主？谁能给我们这样的领袖？’于是，我就回答，‘你，伊格莱茵，就将孕育这位伟大的共主。’”

“那为何不是她当时的丈夫高洛因？”

“政治因素。”梅林对他微微一笑。

“还有民族因素。”这话是阿尔托莉雅说的，不列颠的国王陛下径直推门而入，在梅林一旁落座，仿佛这地方就是她家。

房里一片寂静，只听见壁炉火花迸裂的微小声响。最后是萨塞尔深吸了一口气，打破寂静：“这位不告而入的国王陛下，我认为你不适合在此现身，——尤其是你，特别不适合。贞德随时随地都可能领着我的儿子罗亚尔回来，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梅林就着酒杯偷笑。

“无妨，来者是客，巫师，你也无需多加顾虑。倘若你的爱人想要发表意见，那就由我来应付好了。”阿尔托莉雅说完转向梅林，“继续说，梅林，我对这段你过去讳莫若深的故事很感兴趣。”

“嗯？居然还是‘梅林’吗？我还以为你能叫我一声祖父呢。”

“我早就猜测你可能是我祖父了，梅林，但我不想把不知羞耻到用这副模样示人的东西叫做祖父。”

梅林把酒杯放下去，面朝萨塞尔，神情既像对此毫无所谓，又像是在准备看好戏。“起初，伊格莱茵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您在说什么？您的意思是，高洛因将是这位伟大共主的父亲吗？’这就是她给我的提问。当然啦，这不过是误会而已，我让伊格莱茵放轻松点，好接受我接下来的说服。”

萨塞尔想表示反对，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经懒得多谈，还是破罐子破摔算了。既然阿尔托莉雅说贞德由她应付，那就让她去应付吧，大不了他就躲远点。

反正这个庄园早就是各种来历不明的人会谈的地方了。

“康沃尔公爵高洛因，他毕竟是个外族之人，甚至还是个虔诚的光明神殿教徒。”阿尔托莉雅接过梅林的话茬，仿佛她对个中究理捻熟于心，“不列颠民族绝对不会愿意效忠这样的国王，更不会愿意效忠外族之人和异教徒的子嗣。首先，他们愿意追随的共主必须得是圣岛之子，必须是不列颠传说中圣岛女王的子嗣，也就是伊格莱茵的孩子。其次，他们也只愿意信任他们的军事统帅，——龙首，也即他们信任的领导者和统御者的子嗣。虽然此事荒谬无比，是一种愚蠢至极的迷信——说到底圣岛女王也不过是个早死的巫师领袖，圣岛也不过是个自我封闭的巫术学派聚集之地，然而这毕竟就是不列颠民族性的体现。所以，首先我必须得是伊格莱茵的孩子，其次，我也必须是巨龙首领尤瑟的孩子。”

萨塞尔点点头，这种分析倒也合乎她理性主义者的自称。“所以你就是这么动之以情晓之理的，梅林？你把她给说服了？”

“其实没有，”梅林直接承认，“伊格莱茵当时勃然大怒地咒骂我，指责我随意摆布她的人生，——‘不！我已经有了丈夫，而且我已经为他生了一个孩子，那就是摩根！我再也不想让你随便摆布我的人生了！我当初遵照你们的命令出嫁，可你们，你们永远都......’”

她把这话的委屈和悲伤模仿的帷妙唯俏，然而她越模仿的帷妙唯俏，就越说明她不把这当一回事。

“所以？”

“所以我就给她下了咒，然后我就去说服尤瑟了。”

“你说什么？”萨塞尔反问，“‘所以我就给她下了咒？’”

“我还以为，”梅林看了眼阿尔托莉雅，又看了眼他，“你对此最清楚不过。”

萨塞尔露出不自然的笑容。他想到了自己和贞德的诅咒。“我在想，我的遭遇是否和你有关，老东西。”

“我干嘛要给你们俩下咒？”梅林扬起眉毛，“我甚至都不认识你们，你与其怀疑我，还不如去怀疑格谢尔。”

“我被下了诅咒这件事，”萨塞尔转向阿尔托莉雅，“是梅林告诉你的吗？”

“大致上是。”不列颠的国王陛下点点头。

梅林又在就着酒杯偷笑了。他们还在用古语谈话，阿尔托莉雅也懂第一帝国的古语，萨塞尔对此并未感到奇怪。“总之呢，”梅林说，“当时班恩国王年老体衰，将要步向死亡，却没有亲生的继承人可选。尤瑟、高洛因还有其他人去给班恩送葬，于是既定的继承人尤瑟就这么和伊格莱茵碰了面，并开始了一段既波折离奇又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概括来说，其实就是通奸喽？”萨塞尔问。

梅林不答话，不过她拿食指支起了下巴，用一个很可爱、无辜、符合纯真少女的神情对阿尔托莉雅眨了眨眼睛。

这回换不列颠国王露出不自然的笑容了。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先瞪了她毫无廉耻的祖父兼领路人一会儿，接着又盯了似乎是梅林狐朋狗友的萨塞尔一会儿。他选择无视对方，专心致志给贝雅特莉琪挠头发。

“后来，母亲最初的丈夫，也就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摩根的父亲——康沃尔公爵高洛因死在了战场上，随后我的父亲就闯进延塔杰尔的城堡，迎娶了我的母亲。”阿尔托莉雅说，“他们到死都是相爱的，所以，诅咒与否其实也无关紧要。”

“你和你囚室里那个节肢揉成的桂妮薇儿也是相爱的吗？”黑巫师插嘴道，“诅咒与否其实也无关紧要？”

“你最好别挑衅我，巫师。”阿尔托莉雅把声音抬高了，似乎能使人寒毛直竖。

“你吓着我女儿了，这位不列颠的国王陛下。”萨塞尔伸出手指，捏了捏贝雅特莉琪的小脸。她立刻会意，摆出害怕的神情，泫然欲泣。“看到了没，嗯？你也是当过父母的人了，难道不懂不应该在小孩面前摆出这种威吓神情吗？”

“配合得真是不错，”阿尔托莉雅轻哼了一声，“你的女儿很像你，巫师，不仅如此，她还和你心有灵犀。我倒是希望我的孩子也能很像我，只可惜不是。”

萨塞尔眨眨眼，突然用力拍着大腿狂笑起来。“你就不要装文雅了，阿尔托莉雅，你们俩个何止是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