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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第340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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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而言,大学的兴起实际上完成了罗马教会长期以来梦寐以求的理想,只不过它实现的是一个知识上的统一王国,而不是政治上的统一王国罢了。在精神气质方面,大学是与罗马教会相一致的,它们在中世纪都代表了一种普遍性的理想,都试图超越封建社会所造成的分散闭塞状态。正因为如此,大学在产生之初得到了教会的大力扶持。为了保护来自异国他乡的学生不受当地势力的欺压,教会和世俗统治者都颁发了一些特许状,赋予大学师生免受世俗司法审判的特权。

1200年法国国王腓力·奥古斯特为了处理大学师生与当地居民的冲突而对巴黎大学颁布了首个王室特许状(这件事通常被看作是巴黎大学正式成立的标志)年教皇明确认可大学具有自我管理的权力,并授予大学更多的特许权利。这些权利包括学生的司法豁免权,教师和学生有权“制定章程和条例,规范讲座和研讨的方式与时间、着装”等等。

虽然大学在精神气质方面与罗马教会有着某种默契之处,但是就权利方面而言,大学却更加接近于世俗王权。大学与世俗国家一样,要求对于教会的独立性,尤其是学术方面的独立性,这种独立性主要表现为知识探索方面的自由权利。这种独立性要求使得大学一旦羽毛丰满,就开始寻求摆脱教会的控制。另一方面,从13世纪开始,世俗国家也极力扶持大学,利用大学的知识来加强王权。于是,大学就成为教会与国王相互争夺的一个“香饽饽”。

由于大学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知识和自由,而这二者不仅都要求独立性,而且加在一起很容易导致思想上的“异端”。这样一来,大学就逐渐成长为独立于教会和王权之外的第三种势力,教皇和国王在某种程度上都奈何不得它了。

到了十三世纪,学者的事业已被公认为是中古社会组织中的重要一环。中古社会对政府的职务、教士的职务与学者的职务有各种不同的名称,政府的职务称作‘政务’(imperium),教士的职务称作‘教务’(sacerdotium),学者的职务称作‘学务’(studium)。学者的地位与官吏、教士鼎足而三了。当时在欧洲流行着这样一句话:“意大利人有教皇,德意志人有帝国,法兰西人有学问。”

自从公元843年的《凡尔登条约》把查理帝国一分为三以后,在东法兰克王国(德意志的雏形)产生了神圣罗马帝国,中法兰克王国(意大利的雏形)长期成为罗马天主教廷的藩篱附庸,而西法兰克王国(法兰西的雏形)则滋生了欧洲“大学之母”和“中世纪世界最早的教师之城”(巴黎)。当教廷与帝国在长期较量中斗得两败俱伤时,大学却迅速地崛起,并且很快就超越前两者而成为欧洲社会生活中的主角。

在中世纪的全盛时期(12、13世纪),在意大利、法国、英国的一些中心城市都建立了大学,其中法国的巴黎大学和英国的牛津大学成为全欧洲最著名的大学。大学的兴起推动了经院哲学的蓬勃发展,所谓“经院哲学”(scholasticism),就是由一批专业的“经院学者”(scholastics)在大学的高头讲台上建立起来的。中世纪最著名的经院哲学家,如阿伯拉尔、托马斯·阿奎那、波拿文都拉、罗吉尔·培根、邓斯·司各特等人,都曾在巴黎大学的课堂上讲学;而牛津大学则为欧洲培养了中世纪最杰出的实验科学家罗吉尔·培根、著名唯名论者邓斯·司各特、威廉·奥卡姆以及宗教改革运动的伟大先驱威克里夫等人。

13世纪托钵僧团的出现进一步推动了欧洲大学的发展,虽然方济各修会和多明我修会构成了罗马教廷镇压异端运动和组建宗教裁判所的中坚力量,但是它们也为促进欧洲的大学教育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上述那些著名的经院哲学家们都分属于这两个托钵僧团,他们既是教会中最具有权威性的神学巨擘,也是活跃在欧洲各大学讲坛上的优秀教师。这些多明我修会和方济各修会的经院哲学家们被罗马教会派往巴黎大学、博洛尼亚大学、牛津大学等重要学校,并且参与了一些新兴大学的创建工作,极大地传播和扩展了知识。

1225年,教皇亚历山大四世在支持托钵僧团的通谕《好像树木的生命》一文中明确表示:“巴黎各学校的科学在教会中,好像生命树在地上乐园那样,是灵魂之殿堂中一盏光芒四射的明灯......正是在巴黎,因原罪而残废、因无知而盲瞎的人类,才通过神圣科学发出的真正光明的知识,恢复了自己的视力和美貌。”由于罗马教廷对大学教育的重视,直接推动了欧洲文化的全面复兴,使其最终摆脱了蛮族入侵造成的蒙昧阴影,并且非常吊诡地为欧洲近代的文化变革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嘛,萨塞尔,然而我又不会对你的孩子怎样。”梅林用合乎淑女礼仪的姿势掩住嘴,以表恰到好处的惊讶,“话说回来,明明是我该对你有意见才对吧?真没想到啊,都这么久过去了我们还能碰两次面,难得!难得!当时你下手那么粗暴,可是让我痛不欲生了好长一段时间呢,——莱伊斯特那事你还记得吗,难道你已经忘了?”

“我已经把魔巢献出去了,你还想怎样?”

梅林不满地哼哼起来,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上。“要我说呢,我祝福过的孩子可多了去了,也没见过哪个父母跟你一样满怀戒备。当初不列颠正值战乱,就连遗传了古老民族血统的贵族都要造访我,让我举行赐福仪式,以免他们疼惜的孩子在战火里糟了难。我每次可都在尽心尽力祝福,庇佑他们面受战火伤害呢。当然啦,至于战争结束之后的动乱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梅林是在暗指阿尔托莉雅推行的改革政策,不过当下萨塞尔不关心这个。“你祝福过无名者教派的孩子吗?”他问。

“哎呀,这么看来,你知道的事情倒还挺多?”梅林反问,朝后仰躺下去,“然而很遗憾,这个的确没有——第一帝国时期我追随无名者教派,以另一个女性身份示人。虽说后来教派费尽心思把我关进了阿扎什,不过我姑且也能算阿芙罗希尼亚的长辈。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后裔却不认这段缘分了,实在让人既惋惜,又缅怀。”

“黑发黑眼,二十来岁的模样,赤脚,肩头裸露,穿着鞣制的兽皮衣物?”

“多谢帮我回忆往昔了,萨塞尔。”她故作惊讶地评价道,虽然稍嫌做作,但这说话声完全合乎芳龄少女该有的腔调,“真不错呀,我自己都想不到你能翻出这么老的账本来。那你能告诉我,你是从哪儿翻来的这些吗?”

“为什么你要跟我过来?”萨塞尔只管继续问。

“哎,你干嘛总要追问这么多呢?”梅林叹了口气,“路还长着呢,放轻松点,我只是跟试图把莫德雷德握在手里的人随便谈谈,看看他在打算什么而已。虽然这事性质恶劣,不过只要你能给出个好解释、好说明,我就不会横插一脚。要是你能说服我,说不定我也能回报一下你这份苦心呢?”

“阴影王国和不列颠的事情很复杂,我也只是做出尝试而已。”他耸耸肩。

“这个尝试也包括蛊惑不列颠的未来继承人吗?”

“莫德雷德的确是不列颠的合法继承人,不过这也有前提。首先,不列颠不能毁于勒斯尔和阴影王国的边境冲突,其次,她不会被她亲爱的国王处死。”

“毁于边境冲突啊,这也是一种正在显现的征兆呢......”梅林眯眼笑笑,对阿尔托莉雅可能会处死莫德雷德的发言全然无动于衷。“离阴影王国那件事过去多少年了,萨塞尔?两年,还是三年?”

“三年。”萨塞尔将贝雅特莉琪抱到腿上,她捏住他的手掌玩了起来,把她父亲的食指和中指往开掰,但是她很安静,并且一声不吭。他知道这孩子乖巧的极其不正常——不仅如此,这孩子幼时就学会了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并清楚意识到怎样的行为可以收获怎样的评价,以及基于趋利的原则对此付出实践。贝雅特莉琪知道什么时机可以耍脾气撒娇,什么时机不值得白费力气,什么时机可以哭闹,什么时机必须摆出乖巧懂事的模样。

随后她闭上浅红色的眼睛,抱着他的胳膊蜷了起来,靠倒在他怀里。萨塞尔把她的双脚拿起来放到他膝盖上。这可完全是一派田园牧歌的景象。男人的怀里躺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她在休息。他的父亲虽然跟人谈话,可也没忘记抚摸女儿的头发,手指划过她齐肩的黑发,听她发出奶声奶气的咕哝声。

然而贝雅特莉琪的性格......当然,这不是萨塞尔的初衷,不过他和贞德的女儿的确在学习他——而不是贞德——为人处世的方式。

审视,评判,摆出来的天真微笑,恰到好处的动机和亲近,还有对待不同的人完全不同的态度和说话方式。

从流露出的迹象来看,他这个女儿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满腹心机,不似孩童,可以说是彻彻底底地继承了他而非贞德。之所以格谢尔每天都要把他咒骂一番,也肯定是认为他这个父亲起到了极遭的示范作用。

所以这事究竟是好是坏呢?

当然是好事,萨塞尔当然会这么想,学会审视和评判当然是好事,甚至可以进一步发展到对环境和他人的控制和操纵。倘若他们的导师不是格谢尔,而是扎武隆,那他肯定会对贝雅特莉琪充满赞许,认为她大有前途。

“或者说,”他继续对梅林说,“是三年零四个月。”

“没想到啊,”梅林表情惊讶,“距离不列颠远洋战舰的覆灭已经过去了三年。你信吗?我觉得一切仿佛发生在昨天呢,我们俩是在海岬上看完了整个覆灭的过程然后才分开的,对吧?”

“是的,是在海岬上,当时我还以为你要阻止远洋战舰的覆灭。”

“嗯......那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恐怕你不能。”

“真是决绝的回答呀,萨塞尔。你都把我私密的过去知晓这么多了,居然还不能给予一点信任吗?”

“你都被关进阿扎什了,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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