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第341节 （3/4）

“那你能不能为你的言行负责？”

“我一直在为我的言行负责，”阿尔托莉雅说完转向梅林，“为什么又是兰斯洛特？他很特殊吗？”

“兰斯洛特是薇薇安和老国王班恩的私生子，而且还是在班恩的圣婚仪式里诞生的私生子。你得知道，阿尔托莉雅，虽说圣婚仪式的对象是大地女神，然而作为仪式要求，班恩和薇薇安必定要发生关系。”

“愚昧可笑的迷信陋习。”阿尔托莉雅哼了一声，“大地女神在降临之年之后就再无踪影了。”

“圣岛为他们的巫术赋予了很多意义，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旧有的习俗，你要说是迷信，倒也没什么错误。”梅林继续说，“老国王班恩虽然没有继承人，但他私生子却不少，所以兰斯洛特在他们当中，也是国王不重视的众多私生子之一。他同父异母的兄弟都害怕他，希望他到别处去，毕竟圣婚仪式里诞生的孩子不能当一般私生子看待。他的父亲班恩赐给了他异国的土地和资产，然而在他很小的时候，薇薇安就通过诅咒把他的心留在了不列颠，留在了圣湖阿瓦隆。”

“听上去你和圣岛女王总是罪魁祸首。”萨塞尔说。

梅林撇撇嘴。“兰斯洛特还六七岁的时候，他是摩根很长时间以来的儿时玩伴，而且他得管摩根叫表姐。他还在阿瓦隆岛上的时候，或者说，在他十二岁被送往寄养的土地以前，兰斯洛特都是个跟着摩根到处跑的孤单小男孩。然而我还记得他十六岁那年重返阿瓦隆，相貌已然俊朗得非比寻常，他和当时年轻貌美的摩根分享蜂蜜面包，把她沾满蜂蜜的手指抓过来吮吸了好久。啊，你们知道吗？那时候摩根脸红得好像胭脂，她也抓起了兰斯洛特的手，我以为她认为这是玩闹，结果她却像被烫到似得马上就放开了。”

萨塞尔给梅林充满真情实感的讲述鼓起掌来，阿尔托莉雅则捂住额头，无话可说。她用力闭上眼睛，不断深呼吸，似乎就差咒骂出声了。

“兰斯洛特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很擅长不经意间俘获少女芳心，受害者不计其数，连我当时都要佩服不已。”梅林笑呵呵地说，就像在谈自己孙儿的老爷爷。

“详细讲讲？”萨塞尔心情盎然地追问。

“梅林，我警告——”

然而梅林也同样兴趣盎然，她无视阿尔托莉雅的警告拍了拍手，一个幻影随即凭空浮现。

逐渐升起的晨曦之下，浓雾笼罩着一座古老的岛屿，一个骑士和一匹骏马在岸边等候着船夫。骑士看上去很年轻，似乎也才十六七岁，身形纤瘦，面庞轮廓分明，白皙俊美——精致的深红色斗篷和饰有鹰羽的冠冕将其衬托得越发突出，仿佛连一片阴影都不会留下。他从马上跃下，动作中透着一种天生的优雅，就像是舞者，能让初识的少女都为其屏息，为其投去深切的注视。

这位兰斯洛特骑士也有着黑色的眼珠，由于还正年轻，眼中闪烁着一丝年轻贵族才有的轻快光芒。

“看上去——”

“真了不起，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充满了浪荡贵族的风范。”萨塞尔还没说完话，表情阴暗的情场受害者就用低沉的话音发表了意见。

“但这个视角是怎么回事？”萨塞尔换了个话题，“为什么我看不见你这位国王陛下同父异母的姐姐？”

“在阿瓦隆岛屿，我们把摩根的眼睛拿来当监视的窗户用。”梅林解释。

阿尔托莉雅似乎起了兴趣，不过她还没追问这种监视的手段，幻影就开始改变。

“为何要把手移开？”兰斯洛特用带着磁性的深沉嗓音开口，“你我明明早已相知，不是吗？除了我刚刚触碰过的手以外，你整个人的样子都变了，女祭司，但你的确是我的表姐摩根，对吗？”他的眼睛闪烁着，“一切都跟我叫你摩根的时候不一样了......”

“我过去是你的亲人，现在也还是同一个人，但这之间，已经过了很多年......”

这是摩根的声音。

“但是阿瓦隆的魔力永远都不会改变，”兰斯洛特喃喃低语，“这迷雾、芦苇、鸟儿的叫声，还有这艘船只，像赋予过魔法一样滑离寂静的湖岸......我明明知道这里没有任何事物属于我，却不知为何一再回来......”

“我有点想吐，梅林，你能别让这两个白痴在我眼前抒情吗？”阿尔托莉雅开口道。

萨塞尔把背蜷了起来，像扎武隆那样一个劲儿地哧哧直笑。

“这里确实是圣岛女王的土地，”兰斯洛特继续低声说，“你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个那个摩根......但你现在是个女人了，表姐，你很美。”

“你们不列颠的旧贵族说话就是这样吗？”黑巫师终于狂笑起来。他用力拍打大腿和膝盖，“为什么他说的每句话都像在吟情诗？这么说来，你和你心爱的桂妮薇儿呢，啊？国王陛下？你们俩也是每句话都像是不分场合吟唱情诗吗？”

阿尔托莉雅似乎不晓得怎么回答，虽说她面色未变，但她手指不断抽搐扭曲，显然内心很不平静；这位不列颠的国王陛下还没做出回应，年轻骑士和摩根断断续续的对话就开始往更加深情的方向发展。

为何是断断续续的？萨塞尔认为是梅林抽去了一些东西，一些不能轻易示人的东西。

“我只在远处见过一次尤瑟的妻子，伊格莱茵女士的确很美，但也似乎太过冷漠，太过遥远......老实说，我实在不太了解女人，但是你不像她们，表姐，你和我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听兰斯洛特提到伊格莱茵，阿尔托莉雅脸色更不好了。

摩根似乎低声作出了回应：“我和你的母亲薇薇安一样，只是女祭司。”

“不，你们完全不同，甚至比白天和黑夜更加泾渭分明。她太过庄严神秘，而又令人畏惧，所有人都偶偶只能景仰和敬畏她，但是你却无比真实，哪怕你身上围绕着这样多的神秘仪式，我也觉得唯独你与其它人不同。你穿的像女祭司，你的说话方式也像是女祭司，但我知道你不同，每当我看到你的眼睛，就会看到一个我能触碰的女人。她是这个岛屿上唯一真实的东西。”

于是他们看到，年轻的摩根把手伸到兰斯洛特的手里。他们俩慢慢走着，一边踱步，一边闲聊，就像一起出游的情侣。兰斯洛特不时把目光投向她的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微笑。

“说来也很有趣，”梅林突然开口，好像是特意要说给阿尔托莉雅听一样，“他们就是此时此地遇见了桂妮薇儿。那时王后还是个少女，她的父亲送她来这里的修道院学习，可她却在阿瓦隆迷雾中走丢了道路，最后，也是兰斯洛特把桂妮薇儿给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