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第345节 （3/4）

“我是有点害怕。”

“已经征召了很久吗？”希丝卡问。

“从半夜就开始了，我们同一批的巫师已经过去了。他们大概是怕你不放，所以才悄悄走的，毕竟你还领导着我们。可是，我看见了。”

就是说，这——是真的，毫无疑问，传言已经应验了，它来到了。上面的执政官大人好心放他们这批人回一次家乡，这不是他们要展示仁慈，相反，他们是要委派更加生死未卜的任务。真是奇怪啊，稍微有点懂萨塞尔这家伙的感觉了，是毫无希望也毫无尽头的人生呢，希丝卡想。于是她便坐起身来，并不知为什么忽略了征兆间谍的执政官大人，反而像平日那样洗了好长时间脸，萨塞尔则默默给她照亮。

然后他们熄灭了蜡烛，在一片黑暗中来到朝街开的窗前，眺望早就没有了居民的城市街道。这是春天，三月，一股子这座庞大臃肿的城市里从来没有过的空气从打开的窗户里透进来。早在军队驻扎前很久，这里的居民就逃得一干二净，他们焚烧了粮仓，也带走了值钱的家当，正因如此，各种商铺也已经不工作好久了。城市成为废墟，废墟中没有烟气和人迹，只在空气里洋溢着田野、花园和夜晚露水的芬芳。

希丝卡知道春天夜间的郊外空气向来都很清新，可她毕竟已经闻了快五年硝烟了，她几乎要记不起这种味道了。

“你听，狗在叫。”萨塞尔突然说。

“是啊，狗在叫，”她说，隐隐约约听到了流浪狗的叫声，“真奇怪，我还从没在城市里听过狗叫呢。”

“有那么奇怪吗？”

“当然很奇怪，而且你也很奇怪，”希丝卡往窗沿外探出身子，“那他们呢？征兆的人在哪边？”

他从她身后拥抱她，并说。

“他们在那边一个角落里。”

希丝卡抿了抿嘴，但也由他去了。他们越过窗台把脑袋往外伸，看到在透明而暗沉沉的城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看到的，不是人们，而是活动。影影绰绰的人们围聚在远处，在商量着什么，可是看上去模糊不清，像影子似得。他们一直在小声议论，话语声传到这边，已经很轻微了，就像蚂蚁爬过地面的沙沙声。

突然间，响起来某种敲击的声音，像是屋邸碰撞的轰鸣声，也像是发自地底的震雷声，显得无比沉闷。于是，希丝卡充满某种心悸预感地往后靠了靠，她感觉心脏狂跳，——似乎胸腔中填满了恐慌，而萨塞尔却望着远方朦胧不清的房子和屋顶，还有那轮已经快要落下去的蓝色弯月。

蓝月。

它那么清新，那么可笑，像是总是在幻想并怕向人说出自己的幻想而只照亮自己的少女。

“真奇怪啊，”她突然有点情绪低落，“蓝月什么时候才会圆呢......”

“蓝月永远都不会圆。”萨塞尔挽住她的手，“至少在有史可考的记录里没有。”

房间里暗的，他们俩久久地沉默着，互相不看对方，只想着一件事。等她开口说的时候，却感觉这像是另外一个什么人告诉她的，而这个人却声音嘶哑得过份，正像她渴得喘不上气似的。

“那怎么办呢？......”

“她呢？”萨塞尔意有所指。

“她？”

“我们不是有个女儿吗？”

“女儿......”希丝卡愣了愣神，却随即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你将和她在一起，对她来说——”

“对她来说有一个母亲在就够了，所以你要独自离开，接受征召，只留下我吗？”

还抱着她不想放开的男人沉默了半晌，或者说，他肢体僵硬了许久，就像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他始料未及似得。“那你又想怎么办？”萨塞尔的语气有些苦恼。

“你知道她身体一直很差，我瞻前顾后也忙不过来，在这种时候，你却想要独自离开了。我是说，能照顾她的人又离开一个，这会很麻烦......”她把声音放得很低。

“可是我们毕竟总要上战场，如果你非要一起跟过来，不愿意独自留下来，孩子也会死的。”

“我有能力在战场上照顾好孩子。如果她要是出事的话，那肯定就意味着照顾她的我已经完了。”

“你非想和我一起去？这有何必要？”

“啧......！你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固执？”

“别生气！”萨塞尔以为她在生气。“你别生气。”他压低声音，“希丝卡，你先让我想想，如果我们是战场上认识的话，我们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出世的？她几岁？”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