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348节 （1/4）

他裂隙的一侧找到了木板撑起的阶梯，才发觉这竟然是个矿井，不过阶梯毁坏严重，光滑难行。萨塞尔从角落拿起锈蚀的灯笼走在前面，手里还拖着希丝卡。他沿着阶梯往下走，试图发觉可循的迹象，或者说，发现有意识的东西。

地下通道越走越陡峭，他们往下走了一千多个台阶，可是还没得继续往下走，仿佛根本没有尽头。这个地方太过离奇，在现实世界当真存在吗？难道它是梦境中才有的矿井？亦或是依附于现实存在？那它是要用来采取什么？

一股令人气闷的潮气从下面冲了上来，萨塞尔用阶梯旁找到的铁铲砸了砸洞壁，听听声音，试图考察岩石、植被和湿漉漉的土层上亮晶晶的小水珠。

这时候，希丝卡突然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你又在这里？”这话让他愣了片刻。她醒过来了？因为什么？

“不是我在这里，——是我还在这里，或者说，我一直待在你身边。”

沉默片刻，萨塞尔又补充一句：“你此前以为自己在往哪走，希丝卡？你没注意到是谁在给你的破船牵引方向吗？”

“我不清楚，只是闻到很刺鼻的硫磺味道，感觉很不好，所以就醒来了。”

“你对硫磺气味的印象有那么不好吗？”

“我一闻到这种气味就会感到愤怒，想烧什么东西。”

“真奇怪。”萨塞尔不由衷地说。

“是啊，真奇怪。”她也好像不太由衷地说。

“你是不是已经想起来我是谁了？”

“似乎是能回忆起来，但是我不实在太想回忆。可能是我有预感，一回忆起来心情就会变得很糟，所以我觉得还是别细想你是谁比较好。”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话这么难听？”

“可能是因为做梦的人都比较任性吧，我猜。”

“可你也一直任我拽着你走，这也是你的任性吗？”

她叹了口气，好像她没想过他会问出这话，没有跟他走了这么久似得。“不清楚，也实在不怎么想清楚，做梦挺好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不过你能别老是让我心情更糟吗？”

“梦这玩意很快就会结束，你也不是少女了，最好还是想点现实的东西。”

希丝卡松开他的手，往后倚靠到矿井的洞壁上，背起双手来。“你好烦啊......”她偏过脸去，望向矿井更深的地方。

“你觉得这下面有什么，希丝卡？”

“可能是死尸之类的东西吧，总之......让人觉得不怎么好。”

“你一直很聪明，只是你总不肯展现出来。现在也一样，随便敷衍几句了事。”

她哼了一声。“我是不一点儿都不想，而且，展现出来又能怎样呢？我干嘛要让别人觉得我有多聪明？就为了让心怀他意的人加以利用吗？”

萨塞尔没将视线从她脸上离开，只开口道：“只要你还能想起来，你是怎么在间谍和刑讯机构发挥了自己的才能，那你也该能记得，你的父母死去时我是怎么离开你的。你觉得这种事会重复吗？”

希丝卡还是背着双手，靠在墙上没有看他，不过眼神明显阴郁了起来。“你每一句话都在让我变得心情更糟......”

“因为这次指引并非毫无理由。”萨塞尔摇摇头，朝她伸出手，“就算你什么都不想回忆起来，你也该明了这场梦的重要性吧？”

虽说希丝卡一声不吭，不过还是抬起手来抓住他的手腕，黑巫师转身环住她的腰，直接跳下矿坑。一时间，希丝卡的模样仿佛他们正往火坑里跳似得，她用力扯住自己不断往上飘的帽子，神情紧张，好像随时都打算引爆这座散出硫磺味的矿井。萨塞尔只盯着四下环境，沿断裂的阶梯扫视遗留的人迹，看向废弃的休息处内部粗重的木板之间的黑暗。

不过他也有心情深吸一口希丝卡的气味：茉莉的香味，还有雪花的味道，她在冰结的海岸边徘徊了许多天时染上的雪花的味道。尽管如今他们关系极遭，不过在这种时刻，他还能和以往一样品尝她的味道。她浅绿色的长发在黑暗中缕缕扬起，显得很是神秘莫测，像是在风中起舞。

“话说回来，你不是不在乎指引吗？”她突然问。

萨塞尔打量了她一会儿。她的脸挡在帽檐下，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还以为你连梦游前发生的事情都记不住了。”他说。

“那你就别问了，听着非常烦。”

“时机成熟的时刻，结果总会展现，希丝卡，一切都会在适当的时候到来，而且无可避免。”

“但是，等待结果的过程，也不是毫无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