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第348节 (2/4)
“那你能在这里感觉到指引吗?”
“不清楚。”
“我以为你至少能稍微配合一点。”
“我就是不清楚,你还想我怎么回答?”
“那你清楚什么?”
希丝卡沉默了一阵。萨塞尔收紧扶着她腰身的胳膊,把她扯着帽檐的手指掰开,把她挡着眼睛的帽子也拿了下来。她还是一声不吭。
“我必须......萨塞尔,”她终于说,“我必须听着召唤的声音过去,那声音和她有关系。”
她念出了他的名字,但并非由于其他什么,就是由于孩子,萨塞尔意识到了这点。就像他并未回应她的担忧,回应她对奈妮薇的关切,乃至回应她的期望一样,她自己也毫无回应他期望的打算。虽说他们俩如今身处于同一个地方,但他的行为扎根的尺度是历史和未来的征兆,是更飘渺也更残酷的东西,——老实说,他不怎么在于道德意义上的亲子关系;至于希丝卡,她的行为只扎根在人的尺度上,和他相反,她近乎只在乎血脉的联系,似乎这种事情就寄托了她的一切。
“你没想过她究竟意味着什么?”萨塞尔追问,希望她能别继续掩饰什么,“还有无名者,你是否了解他们?” “不了解,我不怎么读历史文献,更何况我也没在历史文献里见过他们。”
“你连无名者究竟是什么都不了解,却要执意追随这种来意不明的指引?”
“你追随指引和预兆的时候就了解它们背后的东西了?”
“所以我追随了什么?”萨塞尔立刻追问,“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遮遮掩掩?”
“你无论何时都喜欢追根究底呢,萨塞尔,”她叹了口气,“你知道吗?追根究底不一定能得到好结果,我不想记起更多不愉快的事情。”
“你想要去的地方,除了我以外,没人能陪你去。”他道,“而且,既然你现在任由我触碰你,那你也该明白,在这个离奇的梦中,我们应该适当相互配合。”
“拿生死攸关的现实问题拷问或逼迫别人,这就是你的爱好?”
“爱好可谈不上。你把我想的太过恶劣了。”
“你只会比我想的更糟......”
陡峭如井筒的洞窟壁终于来到尽头,他们落在矿井墙壁断裂的拐角处,蜘蛛汇成的潮水在脚底沙沙逃开。头顶,盘旋而上的台阶仿佛一条蜷曲起来的巨蛇,延伸到目不可及的黑暗深处,不过,至少巫师的视力能让他看清周围的一切。
“我觉得,”萨塞尔这才说道,“我只是把别人都想说却不敢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
降落到矿井墙壁断裂的拐角处后,萨塞尔松开了扶着她的胳膊,用光芒照亮了这个压抑、盘旋满了蜘蛛网的落脚处。老旧破碎的蛛网黏在山岩上缓缓飘荡,仿佛一束束苍白的薄纱。当希丝卡用力拍打衣裙时,这丝丝缕缕的白线就在她指尖贴身的幻影屏障上纠缠、粉碎、徐徐飘落,像是浸没在水底的幽魂手指。
硫磺的味道还是很浓。
的确,是这股味道让她醒来了,非要说个理由的话,大概就是没有什么味道比它更加让人不快了。
待到结束打理,希丝卡才后退了一步,好看清萨塞尔的眼睛。“如果你要赞扬自己的话,就别总在话里埋下多余的暗示,可以吗?”她一边说,一边又往后退了一步,“当然老实说,我不觉得你能在我心里埋下什么暗示,还有,也请你别老是想方设法把我从自己的生活里扯出来吗?”
他打量了她一会儿。
“你的‘生活’也包括爱我们的孩子吗?”
她皱起眉头。“萨塞尔,我希望你不要总是强调‘我们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希丝卡——我知道你爱她,我也相信这是真的。可是,既然你选择去爱她,”萨塞尔说,他的声音非常柔和,就像要用温柔的方式说出不容置讳的残酷事实,“那你就必须把自己从过去的生活里拉出来,否则你就会被迫逃离自己的生活:即使不是我逼迫你,也会是别人。”
她哼了一声。“为什么?”
“她是无名者教派的遗物,是第一帝国存在迄今的邪教仪祭品。看在真理的份上,就算你想要爱她,你如今的生活也无法容纳她。”
“你觉得这事特别值得在意吗?”
“我知道,她的本质究竟如何你从来不在意。”他回答,“不过我这样说,是因为,希丝卡,如果你非得坚持你独断的步伐,那你绝对无法承担她。”
“你兜了这么久圈子,就是说我必须接受你走进我的生活不可?”
“不对,恰恰相反,是你要走进我的生活。”
“你这说法更让人不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