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第353节 (2/4)
“这个嘛,我想不能,而且,我也不愿意在这事上帮助你,——特别不愿意。”
“因为她就是你?”
“嗯......这么说也没错。”
“但你说,你不在乎自己死亡与否。”
“嗯......”
“如果说在这个地方,结局到来之时,这里的你会消失,那如果她还在,你就其实还存在于另一个地方。这也就是说,倘若她也消失了,那你就不存在于任何地方了。”萨塞尔盯着她,“是这个意思吗?”
被梦见的少女叹了口气。“我又没说谎,只是省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她若无其事地回望过来,“明明只是你擅自想多了,才擅自这样来误解我。莫非你还以为我所说的那句话——‘到底是我要让你消失,还是你要让我消失,’——就仅仅是指这里的我吗?”
萨塞尔哼了一声,心中有股自己打了自己一拳的感觉。
“你觉得能消亡两次算是作弊吗?”他问。
“你说什么呢,最初不是你把我咬成两半的吗?”
“这时候你又是诞生之种了?”
“明明你觉得自己是烧红的煤球,却要谴责我觉得自己是诞生之种啊。”她抬头看着星空,“虽然不同的命运会让人成为完全不同的东西,不过,你知道吗,就像在这个地方的我和你,你渴望通过我的消失来补全你那样;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我,也想通过某种方式来补全我。”
“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使我在这里失败了,”萨塞尔道,“你也不是我要担忧的最大问题。”
“是啊,即使我在这里失败了,同样,你也不是我要担忧的最大问题呢。”
“难道你和无名者之间还有问题要解决吗?”
“除了七城的无名者,还有其他很多东西。”她倚靠到树干上,轻声说道,“从离我们最近的开始谈好了,你看到这个广袤的世界了吗?虽然可以说这是我的梦境,但其实它并不属于我,只是由我来承受它——你可以认为是无名者用很多东西制造的这个星辰的副本,虽然大抵上它只是个幻影,却也是残缺的灵魂很难承受的。我出生的时候,这个梦境已然如此了,每天梦中,我都会在这个空无一物的地方徘徊。”
“真是奇迹,”萨塞尔说,“你说的话让我更想补全你了。”
“你所谓补全的方式,就是把这里的我和那里的我都在你的灵魂里消化掉吧?”
“通常来说是。”
“你要这样说的话,恐怕你这个梦境和你的远古记忆叠在一起,说不定你会疯得比谁都快呢。”
“没什么可担忧的,我已经在越过界限了。”
“越过界限......是吗?可是,即使等这个永无止境的夜晚过去,你也只是能够略微触及界限罢了。你在我的身上编织了你寄予的一切希望,因此我对界限的感触,也要比你明确多了。”
“即便这样,即便没有越过去,我所剩余也的只有时间了。”
“可能会很久。”
“不会比即将来临的征兆更久。”
“征兆啊......”被梦见的人仿佛陷入了沉思,“说道第二次毁灭和你们谈的那些事,我也很好奇既没有来生也没有诅咒是什么意思,——这样,倒不如我们一起加入那个瑟比斯学派算了。何必困扰于根本无所谓的事情呢?不管怎么想,你和光明神殿的事情都不会有好结果,还不如早点处理掉算了——你看,这其实就像杀人,虽然事前顾虑很多,可只要接受了,其实和拔草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没有诅咒困扰的情况下我的想法吗?”
被梦见的人无所谓地笑笑,往前弯下腰去。她抱住自己衣摆下的双膝,把下巴搭在膝上,稍稍侧过脸来,斜睨着他。
“既然已经在很早的时候背叛了过去,选择了黑巫术,”她说,“又怎么会没有背叛学派,选择投向所谓的‘世界末日’的可能性呢?如果选择了这种道路,那我们自己就是‘世界末日’的一部分;这样想的话,所谓的‘世界末日’也不过是换一种秩序而已;既然如此,又怎么能把即将到来的新纪元称为‘世界末日’呢?”
这话听起来非常刺耳——但是,也无法否认。
的确无法否认,或者说,至少他曾经考虑过。
“而且,”她继续说,纤细的身段在光与暗的交错中显得宛如鬼魅,“你如今背叛了黑巫术,选择了阿扎什的意志。这种选择,也和投身瑟比斯学派没什么不同,对吗?”
萨塞尔一段时间没说话,只有寒风刮过,吹得树木枝条作响。只见迷蒙的树影在草丛中前后摇晃,露水打湿的叶子也折射出迷蒙的光辉。月光和暗影,昏暗和银白,朦胧一片的晶莹松针,——这里沉寂无声的银灰色的秘密都被搅动得翻卷起来。他拿起沾着露珠的冰凌花,只见它的花瓣还没完全张开,显出蜷曲的银白色,倒有些像她的衣服。
“赌注已经投下,”他把冰凌花别在她发间接近耳畔的地方,微微一笑,“无法反悔。”
“这种时候就开始给自己找理由了。”她也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