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同人美文 > 黑巫师与异端裁判者 > 第354章 第354节

第354章 第354节 (1/4)

目录

“当然,哪怕砸碎镜子,可是和碎片里流血的倒影,当然也还是心意相通的。而且,”她补充说,并收敛了微笑,“理解对方想要自己的倒影消失,好补全自己的这种——‘恶念’——当然也是一种心意相通。”

“用这种闲聊的语气谈论这种危险的话题,”萨塞尔说,“总让人觉得很没有现实感。”

被梦见的人点点头,又笑起来:“你和你在梦境中编织出的女性对话,这件事本身就很没现实感了。如果用更不好的言语来形容,那就是你精神分裂出了一个女性的自己,然后自己和自己对话。”

“对巫术的探索总是违背常理的。”

“我觉得这种理由只能称为糊弄呢。”

“糊弄的另一个意思,就是我不在乎个中细节,只在乎‘巫术’这个理由。”

“你从最初——杀害无辜者就要在负罪感中自我谴责许久,到现在——把拷问和折磨同类当作修剪树枝一样的事情,也是由于这个吗?虽然知道这在社会道德伦理上是种恶事,然而却只要满足自己的需求就可以了?”

“我不否认,”萨塞尔说,“你呢?”他抿下茶水。

“我根本就没有这种认知,只能称为理解罢了。大抵上来说,你教我的社会学和人类学,就是和‘植物生长的环境气候’差不多的东西。我只见过你和希丝卡两个活人,我也只和你们俩谈过话。”

萨塞尔点点头,露出微笑:“所以,你要参考我触摸不朽者界限的过程吗?”

“是啊,在你灵魂里潜藏的东西太多,有些东西的话,是你没有分给我的,有些东西的话,则是我根本不可能接受的。我觉得如果我想走的更远一点,还是需要亲历你的经历,也好考量怎样走你的捷径。”

“你走的更远一点,也等于我的生命危险会更多一点。”

“恰当的危机,也能让人保持生命的活力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仿佛带着真银面具,既毫无表情,也毫无语气变化,只叙述着她要借一部分自我的消亡来弥补另一部分这件事。她的灵魂纯净、雅致,这的确没错,但同时她也有着自然而然的恶念。这种恶念既由于他从没有培养她的道德,也由于她全然生于他和自然,——恶念或善念对她毫无区别。不过,正因如此,她是完美的。

萨塞尔本人还有着缺憾,也许他还有最后一滴眼泪没流下去,可她——她全然没有善恶之心或同情怜悯,她是完美的。

好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一样,被梦见的少女从他手中接过空杯。“如果你能尽早否认你的爱人、否认你的学派、乃至否认你其实没有什么必要的现状,那我们俩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怎么否认?”

“首先,我否认我的学派根基,”她说,“因为黑巫术不过是一种恰逢时机的选择,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时;如果我认为有更好的选择,那我当然可以放弃它。”

“然后?”

“然后,我否认我在光明神殿的骑士身份,否认我在裁判所的职位和功劳,因为这不过是一场过时的棋局;既然我已经在里面得到了我想要的奖励,那我当然就宣布我要放弃它。”

“然后?”

“最后,我否认我的爱人,因为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她不仅什么都没带给我,只想着自己疯狂愚昧的信仰,还让我徒然挣扎了许多年。如果不是索莱尔的诅咒,这种关系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你这些话听起来太尖锐了。”

“你说什么呢?难道我们不是在谈命运的分岔点这种重大至极的事情吗?所谓的重大至极,肯定要伴随着必选其一的抉择,还有许多理性方面的考虑,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双纯净的黑眼睛默默地看着他,还带着些疑惑。

萨塞尔挽起她垂到后腰的长发,手指从中梳过。“除了理性上的考虑,还有感性上的考虑。”

“真奇怪,说的好像我不懂你的感性一样。”

“你说的对,你是懂得我的感性,那你洞悉了你自己的感性情绪吗?”

她随即陷入了沉思,即使不去端详,萨塞尔也能感觉到她的眉毛蹙紧又舒开,随后又蹙起来。很快,这里只剩下很轻、很轻的呼吸声,他们并肩坐在封闭房间的地板上,望着面前扎根在地逐渐盛开的桃树。这里没有吹拂的风,也没有温度变化。萨塞尔闭上眼睛,在洁净的环境中体会她散落的发丝抚过指尖的柔顺感,聆听它们擦过手心发出的簌簌响声。她在思考,沉浸在对自我的分辨和梳理中;他则把对方散落的乌黑长发一缕一缕挽到手心。

沉寂。

他想起来了自己藏在远离村落的阿拉桑废墟里躲避父亲时,那种隐匿于万千生灵中的沉寂感。在这种沉寂中,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在狭窄的遗迹废屋里展开。在这种时候,尽管他还很小,他也感觉自己仿佛脱离了因果循环,只感到那种深邃的宁寂超越了往昔和未来的所有思想,他甚至能闻到遗迹的墙壁在不断流逝的时光中逐渐老去时散发出来的陈旧味道。

他伸出手,很随意地,从她贴身的地方拿出小茶包,撕下一点儿白纸。他把白纸揉成一个小纸团,端详了片刻面前的小树,然后从手指间弹出小纸团。纸团破空,恰巧击中一条纤细的树枝,小树枝摇晃了一下,打在另一条树枝上。这根末端很尖锐的树枝向后弯曲,恰巧擦过一朵完全开放的桃花,把它打了下来。花朵从树枝上落下来,恰巧落在树枝摇摆产生的气流里,顺着飞到了他手中。

“这一连串事情的组合,也是由于数学的法则吗?”被梦见的少女这时问他。

萨塞尔用丝带把她的长发末端扎起来,把这朵花也贴在她长发的丝带上。“你说的对,”他在花瓣上施下维持生机的咒术,“这既不是什么可以模仿的技巧,也不是什么刻苦修习的成果,单纯就是根据数学法则得出的推论,——循着运动的轨迹给出决定,在可能性的巨网上选择自己想要的那个结果。”

“换句话说,有那么多可以预料和不可以预料的结果,但一切灾难都是源于我们的行为,还有我们的决定。”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