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第355节 (1/4)
“你是我唯一的捷径之道,但你不是我最终的道。”
“那我就把一切动摇你的因素全都给扫除掉,好让我成为你最终的道,怎样?”她微笑着说道,“你觉得这个想法怎样,先从谁开始比较恰当?比如说,先把你这个诅咒的另一方杀了,给裁判官小姐一个合乎她身份的死法,这个决定好吗?说实话,你的犹疑让我很不愉快,明明是你交给了我神智,想让我成为你的捷径之道,免得你过不了河,可到头来,你想的竟然是抱着一堆烂石头过去。”
“你太完满,我无法像你这样,正因如此,我才要借助你来成就后来之事。”
“真是任性的家伙啊,你——简直就是疯了,”她又在叹气了,“你就这么自信你能借由我成功吗?”
“我本来没有什么自信可言,只是不断评判不同可能性下的风险,还有尝试不同可能性通向的路途,仅此而已。”萨塞尔说,“而且,自信这种事情其实毫无意义,就像对自我的确凿感并不意味着真实,所谓的自由意志其实也并不代表着自由一样。对于‘感觉’来说,我需要的不是对其真实与否的自信,而是其中的‘体会’,因此,哪怕只是个诅咒——”
“这么说来,你不在乎你的爱情是不是真的,你只想要其中的‘体会’啊。”她有些惊讶地掩住嘴,“真是奇怪啊,我竟然差点把我们在森林中的谈话给忘记了。”
“什么谈话?”
“‘对你来说,只存在过程,你也只爱过程’,”她回答说,“这么说来,你其实并不爱裁判官小姐这个人,你只是满足和她相爱的这种感觉,满足于沉浸于爱情这个过程而已。”
“这只能称为一种解释,是用语言来表述事物的某个层面。”
“这种事怎么样都好吧,不,该说是怎样都不好吧?毕竟,这可是一件坏事呢。就是因为你不接受自己是个疯子,不接受‘我只是爱着过程,而不是爱着人’——这件事,你才总是感觉真相在惩罚你,感觉灵魂在拒绝你,还觉得到处都无路可循。你看,既然你只是爱着这个过程,那么换个人去爱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刚说完,就又叹了口气。“不,算了,这种程度的话对你说也没用。”
“不,这种话才是怎么样都好,根本无所谓。”萨塞尔指出,“你的问题在于,你把‘抛弃虚幻的体会’和‘超越条件的束缚’这两件事混淆了,——事实上,只不过是这两件事碰巧同时发生在你身上而已。”
被梦见的少女看着他,一动不动。“不,不对,明明是你在感情上的犹豫不绝拖住了你的希望,明明你曾经做过抛弃过去选择黑巫术的决定。如果你还这样坚持,那么,哪怕你编织了我,你也只能借由我的帮助前进一时。到最后,是我会超越你,而不是你超越我。”
“正是由于我编织了你,我才确信我不能完全成为你。”
“我倒是觉得,只是你将心中的疯狂与外在的黑暗混淆了。”
“那你觉得,你警告我是由于你心中的疯狂吗?”
“真是的,我怎么会疯狂呢?我理性得不得了,我这样告诫你,是因为这里的我迟早要消亡在你的灵魂里;如果你把它白费了,那我的心情就会很差。”
“你的‘白费’,”萨塞尔摇头说,“只是说我不会和你走完全相同的道路。”
“哦?看上去你不想走我的路啊,那你觉得我在走什么道路呢?”她安静地提问。
“除了被应允者理应保护,其它顽劣的生灵都会被隔绝起来,等待灭绝。”萨塞尔回答。
“真奇怪啊,你自己不也会这样做吗?连光明神殿也一样只保护被应允者,保护自己的信徒而已。”
“那好,对你来说,被应允者是谁?”
“大概——你一个,还有——她——希丝卡,也能算一个?”她有些不确定地说。
“这是问题所在。”
“问题所在?”
萨塞尔抬起胳膊,把食指搭在她脆弱的咽喉上。“虽然我的确编织了完满的你,”他说,“可是你的完满只在于你的个人,不在于组织和统治......你还记得一段时间以前我们的对话吗?”
被梦见的少女笑了起来,仿佛一瞬间就和他达成了理解。“你教给我的社会学和人类学,就是和‘植物生长的环境气候’差不多的东西。我只见过你和希丝卡两个活人,我也只和你们俩谈过话。”
他点点头。“你的问题,或者说你的罪行......你天生的罪行......对你来说,人类种群对于劫难的抗争只会是一场闹剧,无论意义也好,使命也好,都是并不存在的谎言。以立场而言,你甚至和伏妖并无区别。”
“真奇怪啊,我们明明互为影子,你却觉得自己就不一样了?想想过去的话,在我还没诞生的时候,你告知于不列颠国王的,不也是相似的理念吗?”
“我有这样的思想,不过我不止如此。”
她的嘴角扬了起来,微笑也转而变得无比诡异,带着自然而然的邪性。世俗的人类绝不可能这样去笑,在她的思维里含着他灵魂中最邪性的一切。他就是这样编织她的。“那究竟是你比我残缺,”她单薄的嘴唇一开一合,瞳孔扩张,放射出紫红色的光芒,“还是说,我比你残缺?”
他的食指变成血红色的爪子,尖锐的那端稍稍陷入她颈部的皮肤。“目前而言我更残缺,不过等我将这里的你消化,就是你比我残缺了。”他答道。
被梦见的少女朝他前倾身体,近得伤口拉长、往下裂开,甚至涌出血来,近得他能触及她咽喉的软骨。她还是在笑,瞳中闪烁的神色只有迷狂。“虽然我不知道你想怎样完成这个结局,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在我最清醒的时候做完这件事,——来撕裂我,然后来杀了我,免得我无法把它铭记在心,并把同样的感触交予给你。”
“你仇恨我吗?”
“这种事情怎样都好,对吧?我们俩个之间根本没有仇恨可言,这不只是一种单纯的仪式吗?”她反问到,双臂张开,衣襟滑下肩头,露出仿佛一碰就会断的纤细锁骨,“就像最初你编织了我一样,从脖颈划到胸口,再触摸一次我的心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