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第357节 (3/4)
“理性,”希丝卡重复,端着下巴点了点头,又摇摇头,“不,应该是说,在某时某刻,如果我们获得了某种特别的认知,也就是说,我们没法根据过往经验来推测的东西;由于我们有理性,我们就会不可避免地形成有关于它们的‘理念’。这些‘理念’只能是我们凭空的想象,因为这些事物‘超出’了我们所能知道的事物的界限。”
“自由,永恒,还有‘真神’。”
“真神!”希丝卡咕哝了一声。她明白萨塞尔的意思,当然明白,光明神殿的神殿之主和登神者有着这样巨大的区别,以至于连他们也要揣测它是“真神”的显化。
也许瑟比斯学派崇拜的东西也是?
单凭一个黑巫师,怎么可能有资格说彻底扭转这个世界的秩序?
“理性能让我们假定这个真神,”萨塞尔说,“但是实际上,我们无法证明‘真神’是我们能够知晓的,就像我们也无法证明‘自由’和‘永恒’是我们能够知晓的。我们只能凭借理性去思考它们。”
或者说凭空臆测它们?
希丝卡一边听萨塞尔说,一边以圆环的圆心为起-点,画出一条射线。这条射线从圆环内部的“经验性的知识”开始,穿过“认知”的圆环,刺入圆环外部的“形而上的知识”,把它们连在一起。然后,她在这条线上写下
——“理性”
不过希丝卡总觉得这儿缺了点什么,于是她又在认知的圆环以外,在离“形而上的知识”很远的地方写下
——“必然无知”
然后她在“必然无知”旁边加上注释
——“宗教信仰”
“为了给信仰留下空间,”希丝卡说,“无知就是一种必要的坚持,倒不是说宗教信徒没有理性,只是说,他们的理性在认知的界限上中断了,所以,认知界限以外的全都是‘必然无知’,是需要‘真神’给他们解答的东西。虽然有信仰的人会用经验性的知识造出飞艇、机械、蒸汽机,但是他们相信理性的局限,所以,但凡想要走向更高处的巫师,就绝对不能是信徒。”
“我们可以举例吗?”萨塞尔问,“那些能跨越认知界限的工具?”
“数学。”
“你是个很偏执的数学和理性-爱好者呢,对历史和艺术一类的东西完全没有兴趣。”
她抬头送了个白眼。“随你怎么说,反正数学在我看来,大概就跟真神在你的爱人看起来差不多。”
“代表真实?”
“不对,是代表将事物进行抽象之后得到的本质。”希丝卡一边强调,一边用树枝在泥土上写下
——“数学,可能世界,真神”
“这些东西,比如说真神......”希丝卡说,又停顿了好长时间。出于本能,她还是想对光明神殿发表意见,可是想到眼前这人扭曲的感情和诅咒,她又懒得说什么了。“算了,我完全不懂宗教信徒,也完全不想懂宗教信徒,还是只说数学好了。”
“卡莲也是信徒来着。”萨塞尔指出,“同时她也是你的好友。”
“我只尊敬卡莲修女的品格,”希丝卡斜睨过去,“但信仰完全是另一回事。总之,”她把大腿并起来,小腿往外分开,“数学诞生的最初只是一种逻辑游戏,然而虽然它是一个规则范围内的逻辑和语言游戏,它却能当作现实的理论指导,用于演算和推断经验性的知识。比如说山川和地形的分布,比如说机械学的数据和测算,比如说大型建筑的力学分布,甚至是很多巫术咒文的修改测算,都要靠数学。”
“那如果把用理性把数学延伸到认知的界限以外——”
“——就能得到我们认知界限以外的真理。”希丝卡接着他的话说,“那些凭借世俗世界的经验无法认知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你用来跨越认知界限的途径是数学。也是数学,让你认知了那些仅凭经验无法认知的东西?”
“不是数学,萨塞尔,是抽象实体的本质,只是表现出它的途径,是我一直在思考的数学。”她摇摇头,“所以你呢?”
“因果性,必然性,还有自由。”
“概括来说,就是时间和空间的脉络......”
“我们俩的途径都是这个时代形而上学的基本难题呢。”
“但我们把它们付诸实践了,所以它对我们就不再是形而上学,而是真实。”
“那你觉得,”萨塞尔问,“怎样对我们才算是真实?”
“巫术就是真实。”
“巫术就是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