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第361节 （4/4）

看不到尽头的黑色大地就在悬崖下头，单调而平坦，犹如铺展开来的腐烂裹尸布。至于天穹，也一样肮脏灰暗，没有丝毫光芒。她们站在高得恐怖的悬崖边缘，从这里能望到来时的山坡，望到崎岖的石锥，几只寒鸦在头顶呱呱得叫，一切似乎都静止了，阴郁得像是副铅笔画。

菲瑞尔丝对着下方的大地喊了几声，以宣泄此时激动的心情，不过待会她转过来看到她惨白的脸时，却有些不解。

“你恐高吗，姐姐？”她的妹妹问道。

“我们没走过上坡的路。”亚尔兰蒂默然地看了她半响，“虽然我们登得这么高，可在记忆中，我们既没有走过台阶，也没有爬过坡，既没有向上，也没有向下，只是在有点窄的小路上走。”

菲瑞尔丝眨了眨眼，跟着也不言不语了。不知为什么，本该位于他们身前的阴影猎犬从她们身后的山坡走了上来。没有瞳孔的猎犬跨入严严实实的城墙，然后消失了。亚尔兰蒂犹豫了下，菲瑞尔丝靠近她身边，轻轻推着她，跟她沿着猎犬足迹跨进城墙。跨进城墙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感觉到，但是菲瑞尔丝消失了，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陌生的走廊里。

她很快发现这个经历还有更多值得痛恨之处。

作为卡文迪什既定的忆者——她的精神很敏锐，敏锐得过了头。

这里的冰冷的黑色石头死了，这里沉默的空气死了，连她在里面迈步的沉闷足音也没带来丝毫生机。这里的温度毫无变化，不冷也不热，这里的走廊也毫无变化，不窄也不宽，连这里的空气也刚刚合适，不湿也不干。尽管如此，她却汗流浃背，由于不知来由的心悸而满身鸡皮疙瘩。她在这段幽深的长廊里走了好久，始终感觉什么目光在注视自己，但这目光又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其实是她自己在注视她自己。

亚尔兰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了会客厅。

总之，她就是来到了这里。

总之，这里就是一个被苍白光幕照亮的圆顶大厅，平滑的石板道路朝她对面的那一头延伸，贯穿大厅的地板，另一头则陷入彻底的黑暗。她回头望了望，眼前仿佛是漆黑的深坑，隐约带着倾斜向下的坡度，看不到对面，看不到底，也看不到头，更看不出她是怎么从这条路走过来的。圆顶大厅的空间虽然辽阔，然而脚步声没有半点回音，她经过的空气也根本不会流动，觉察不出一丝微风，——哪怕是她带起的气流微风也根本不存在。

然后她听到了犬吠声，闻到了血和骨髓被嚼烂成泥的味道。

亚尔兰蒂转向声音传来的那一侧。红眼的猎犬蹲坐在一尊石椅边上，庞大的身躯似乎能触及穹顶，瞳孔微微闪光。

“你妹妹已经离开了，小姑娘，”它咧开大嘴，“接下来是你的问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