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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第362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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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却离开了这种存在和存在者不可分离的必要性!”亚尔兰蒂脱口而出。

“这并非是我的选择,只是它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无法反悔了,仅此而已。”

“还有其它像您这样的存在吗?”

此人若无其事地做出了回答。“长老神,比如说卡拉丹·布诺德,他和我一样。若非我的灵魂已经在深渊之下磨得粉碎,只剩下存在本身,我也勉强能算长老神之一。”

长老神。

亚尔兰蒂吞口唾沫,努力借助回溯知识来平复自己。“家族假定,区分长老神和登神者的界限乃是‘古老’。或者说,一切都始于长老神。他们把凡人当作幌子在这世界上行走,他们创造,他们摧毁,纯粹由好奇心驱使,永远表现出怪异的冲动。虽然他们自称兄弟姐妹,但却永远以漠不关心和怀疑态度相互看待,有时又会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同情心。虽说长老神之间有着许多无法揣度的条文,但家族认为,他们只是在像孩子一样玩弄权力。”

“但是,”她补充说,“您的话语,是否在说,这个假定的界限只是一种对我们到底有多无知的证明?”

对方点点头,低头去看黑衣下的手掌。当她抬起眼睛时,亚尔兰蒂发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如此明亮,让她无法直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说,“长老神的确都是兄弟姐妹,毕竟在最初的纪元,这世界上只有他们是活着的,只有他们能够思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界限——古老——也的确是对的。后世之人本该永远也无法诞生长老神。于是,你记得降临之年发生了什么吗?”

“您在指什么?”

“我在说历史未曾记载的一些事,阿扎什发生异变,这个世界既定的秩序也被扭曲。因此,有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您的意思是,外域的侵袭让这世界既定的秩序遭到扭曲,导致某些本该被遗忘的‘古老’被回忆了起来?”亚尔兰蒂小心地提问,“如果您是因此而受益,那先祖阿芙罗希尼亚呢?”

“受益?这倒未必,长老神并不意味着力量有多强大,只是无法彻底消亡罢了。许多个纪元以前,一个偶然间诞生的雪魔暴君莱伊斯特就撕裂并磨碎了不止一个长老神。再看看这个纪元最活跃的长老神卡拉丹·布诺德,如今他被阿拉桑帝国大军打得退守一隅,虽然这事也有受到外神诅咒的缘故......”

“那圣祖——”

对方抬起一只手,于是红眼的猎犬立刻出现在她身后。它咧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把利齿贴在她头顶上,仿佛轻轻一咬,亚尔兰蒂就会头骨迸裂。她浑身僵硬,说不出话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饶你一命吗?”此人提问。

亚尔兰蒂努力迎上她红色的眼睛。“我......我知道。”

“那我就当你知道了。”她的话语里听不出语气来,既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愉悦,“降临之年的时代过去已久,除了我和阿芙罗希尼亚,我的同族和战友全都在那场战争中重归虚无。如今我既没有灵魂,也没有身体,说是死了也不太对,毕竟我已经无法死亡,说是活着未免也太过可笑,毕竟我根本没有起源和结局,只是个困在迷道碎片里的存在本身。”

“您说困在这里,——我不太明白。”

“我不是第一个纪元诞生的长老神,我不知晓如何寻找交汇点,好让我的存在本身在存在者中揭示自己,重新取得起源。我永远都是这样,一个虚无的存在,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使我消亡。”

“这么说,您指望圣祖解除您的困境?”

“你的圣祖是这么许诺过,至于过程,是把自己的存在寄托到你们的家族之血之中。这件事情说来有趣:如今已经过了上万年,——我只看到你们家族中人一代代地死去,一代代受困于爱人的诅咒和忆者的恩赐,在悔恨中终结自我。在这过程中,唯有你们的血脉不断延续,一代代寻觅使它更加优秀的方式。”

“血脉。”亚尔兰蒂麻木地重复。她明白此人的意思,她明白,但不知为何心底却不想去领悟。“血脉就是我的圣祖本身。”

“虽然会被岁月隔绝,”她放下手,将猎犬召回,“但你们每个人的面孔之下都寄托着同一个存在,其存在者就是卡文迪什的血脉本身。那个沉眠的意志透过你们的无数双眼睛见证着这个世界,记录并寻觅它所需要的遗传讯息。你们的圣祖就是你们的天赋本身,并且这种天赋还在不断膨胀,直至它迎来苏醒的某天。许多时代以来,我一直都在等候,以及观察。”

她对我们......抱有期望。

“如果,”亚尔兰蒂低声问,“有人要阻止这件事呢?”

她好像在笑。“如果有人要阻止,就以我的名义向他宣布,他如不听从劝说,必将遭到猎犬的诅咒。我会向我的守门人标记此人,给予不死不休的刺杀,在勒斯尔极北徘徊的阴影猎犬也会现身,若有必要,我自己也可。只是,若有人因我而死,那不仅是此生肉体会遭受折磨,灵魂消亡前恐怕也会受尽磨难了。”

......

“阴影之民的问题......”沉默了很久之后,伯娜黛特提问。

“战端早已开启,”菲瑞尔丝只说,“加克形变者和阴影猎犬都在极北徘徊,搜寻一切不详的征兆。如今的问题只在于,——它们是会成功,还是会失败。”

......

千禧年一四六五年,冬,赛里维斯。

雪停了,他把收拾衣服的她留在床上,沿途把贝雅特莉琪抱起来,让女儿顽皮的小手扯下了他几根蓄起来的胡须。贞德。不管是在他思想中、灵魂中、意识中,还是在他存在本身中,她的脸庞,——不,不仅是脸庞,应该说是整个人,都在变得完美,近乎于不真实。

我在超越条件。

是的,萨塞尔想,他是在超越条件,他毫无疑问在追随着逻各斯,他连自己无比满意的“女性自我”都杀了。可是,他往前走得越远,这种深邃的爱意就越......无法摆脱,像一把越刺越深的匕首。

她像一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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