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第378节 （2/4）

如果不是无可选择，她才不想召唤那东西。

“抓住这个丑陋的小东西实在有点困难，”一个声音低声耳语，“尤其是当它掀起的气流还混着一股子腐臭的时候。”

为什么我没感觉到？

她猛得跃起，毒牙和利爪朝前张开，循着说话的声音——

黑暗中的人击中了她，只是用手掌，但却是很用力的一掌。艾希拉应声倒下，径直砸在地砖上，身体在水洼里翻滚。

“菲兰恩告诉我，” 萨塞尔朝她迈步前进，“你在俘虏里见过一个女性，会用巫术治愈自己，是吗？”

艾希拉朝他呲牙，像狼一样伏在地上，神情戒备地往后退，直至屁股紧贴冰冷的墙壁。她在他手上看到了那东西。金色的血液撒遍它全身，印出它牛犊大小的丑陋身躯，——肌肉成束的脖颈，鞣制皮革般的破翅膀，蜿蜒的长尾巴和遍布手脚的崎岖鳞片。那条长脖颈被一只大手卡住，卡得它昏迷了过去，竖直的瞳孔往上翻，一排排匕首般的牙齿在它嘴里无助地流淌着剧毒。

真龙罪孽深重的异种子嗣。

“我没见过，”她刚说完半句。

萨塞尔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倒在地，在她耳边嘶声说：“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恐惧，而且你在对我说谎，艾希拉。我很失望，如果你继续让我这样失望下去，你就要知道我的失望会有什么后果了。”

“能有什么后果？”艾希拉抬起脸来，口中吐出鲜血。她想咬她的脸，却死活碰不到。

“有人预知得来的场景告诉我，你的族群将要为此灭亡。你的父亲会被屠戮，你的母亲会被强-奸，你兄长的脑袋会被刺在木桩上，当成风干的旗帜。”

“胡说！胡说！”

“你知道的，峡谷中备受诅咒的剑已经被带走了，握在灰精灵手里。”

这话语好像偷走了她的呼吸。“预言开始了！”她瞪大眼睛。

“如果你所谓的‘第七次闭合’，只是说勒斯尔的神皇帝要在第三百个千禧年登基，你最好跟我换个更有趣的话题。”萨塞尔嘶声说，“还是说，你亲爱的野蛮人同族也信奉过时的古代预言，想要为此步入自我毁灭？”

“你怎么敢质疑部族最神圣的启示？”

“远古时代的预言已经过时了，亲爱的，古人所倾听的声音源头，已经随着整个世界的环境发生了改变。也就是说，它不再具有权威。”

艾希拉呸了一声，她拼命挣扎了好久，终于把带血的唾沫-吐-在他脸上。

萨塞尔没有理会她泄愤的动作。“带我去你们的部族。”

“你想怎样？”

“把那个被你俘获的东西给我。”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为什么会拒绝？”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权利选择信与不信，因为当我来到你面前的时候，就意味着从你口中无法得到更多了。”他说，把手里奄奄一息的龙孽扔在水洼里，就像扔掉一捆冷稻草，“我从你无法想象的途径得到了预知的场景，而你则不再重要，艾希拉。如果你拒绝我所说的任何事，我就杀了你，然后和这个丑陋的小东西一样，把你的父亲、母亲、兄长都活埋在你的坟地里。” “我宁可选择死去。”

黑暗用他匕首一样的指甲擦过她喉咙柔软的皮肤。倘若死亡不可避免，她当然不会逃避......

“艾希拉，我能带给你的，”他说，“不仅仅是死去。”

她的诅咒声被他的手闷在喉咙里——她想挣扎，但她的四肢在他钳子一样的手指下松弛下来，失去力气。

“无知，”他低声说，神情让人想起提起屠刀剥皮的猎人，“这就是你的罪行。”

......

曾经，术士之王说——他在羽毛女巫身上预见了不详之兆，她必须死，只是她的主人米娅拒绝了哈纳尔·莫萨格的提议，并就他荒谬的言论加以嘲笑。奴隶是私有财产，按照族群的戒律，私有财产不可侵犯。

现在，他成了无主的财产。

乌迪纳斯在罗拉德的尸体前坐了一天又一天，看着剑士的尸体逐渐爬上虱子，然后耐心细致地为其清理干净。葬礼的准备漫长至极，而在罗拉德手中，也总是握着那柄剑——那柄无论如何都拿不掉的剑。术士之王曾经来过几次，逼迫他们切断尸体持剑的手，可由于特鲁尔酋长无比激烈的反对，便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留待以后讨论。每天日出和日落时，羽毛女巫都会来到他身旁，把水和口粮拿到他面前，——尽管他说这没必要。

有时候羽毛女巫在他身后注视他，端详他跪坐在罗拉德身前的模样，端详他在夕阳下纹丝不动的宽阔后背和风中飘动的长发时，乌迪纳斯会感到些许满足。这种沉默无言似乎比漫长的交谈更加温暖，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而且，总是让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骑士和少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