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第378节 （1/4）

她看到了灰精灵罗拉德和他的奴隶，他秉承某种任务去往极北边境，拿取了那柄预兆中的剑——加克人将会屈服于他，毫无疑问，这把剑就是战乱的征兆。

她看到了阿尔托莉雅和莫德雷德，国王和她的孩子因为政见的分歧而苦苦挣扎，在这挣扎之中，必然会诞生背叛、诞生冲突。

她看到了罗拉德的追随者间潜藏的黑暗，女奴隶朦胧的幻影中环绕着巨大的虚空，行走之处都浸染着不详的血水，血中覆盖着鹰的羽毛；男奴隶的幻影中缠绕着远古的灾厄，她不确认那是什么，但必定和真龙遗族有关，那不可见的孽物危险至极。

她看到了狂奔的加克人族群，看到他们在大裂谷边争吵不休。

她试图寻觅桂妮薇儿。

在这至关紧要的时刻，王后到底在哪里？桂妮薇儿会动摇亚瑟王的理性和决策，这毫无疑问，而且在她身上缠满了不详之兆。在所有将会引发不列颠王国崩溃的威胁里，除去即将来临的战争，桂妮薇儿王后才是最可怕的一个。

她到底在哪里？

越来越多的场景像刀剑一样在她身体中穿过，一遍又一遍切割她的肢体和肚腹，可与此同时，她的影子越投越远，她的视域也越来越广阔。

罗拉德的奴隶为他的尸体码放烙红的金币，然而紧握着剑刃的灰精灵却毫无反应。他的灵魂仍然不在此处。预兆中阴影之民的新皇帝......他会被烧成灰烬吗？

摩根消失在她的城堡中，不知去向，不过这没关系，她的死亡已经注定。无论命运指向何处，她都会被斩首，区别只在于或早或晚。

然后她看到了。

衣衫褴褛的王后踉跄着爬过大裂谷之底。加克人部族不知为何陷入内乱，开始交战。她的路途指向两个幻影。幻影中漂浮着死灰的阴影城邦，那是先祖的挚友被束缚的地方，这是最好的路途，可另一个幻影始终在对抗她......

一个心跳的时间后，一只手忽然握住她的手，拨开迷雾，从中现出清晰的图景。

她看到了，——此前她一直没看到的那个人。必须应对的威胁。

伯娜黛特咽下嘴里甘甜的血，竭尽全力平复呼吸，体位痛楚离去之后苦乐参半的味道。

先祖的确快复苏了。

这是她给我的启示。

......

萨塞尔像尊死去的石雕一样站在这里，注视着环境中渺小到可以忽略的不和谐的痕迹。如今，他既能把握自己周遭一切环境，也能使自己像水滴浸入海洋一样浸没其中，让人下意识忽略过去。他所把握的环境本来是完美无暇的，然而，在这里却显现了不和谐的回音，就像茫茫无边际的雪地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沙砾。

但沙砾就是沙砾。

萨塞尔面无表情地站在这里，感到气流毫无预兆地紊乱了些许，几乎无法感受得到。也许在任何人看来这都会被忽略过去，不过在他把握的周遭环境中，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毫无预兆，才是异常到了极点。除这气流毫无预兆的紊乱以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但他也没有作出反应。就连这无形无质的影子落在他脸上时，他也没有丝毫动作。

就像他只是环境。

一个心跳的时间后，环境被打破了，什么东西将自己投射在这里。他看到了它，古老、腐朽、失去了形体、靠血脉来延续存在，正从什么人的眼中朝外张望。预知者......

萨塞尔解开自我的束缚，展开灵魂的内层，直接顺着它延伸出去。

这个打破他周遭环境的东西是怎么做的，他就是怎么做的。这个诡异的咒术复杂得异乎寻常，然而在萨塞尔洞悉神文之后也简单得异乎寻常，也许他无法掌握咒术更深层的核心，但他可以完美模仿它跨越世界而来的路径。他同时发出的一百多种声音，打破了冰冷潮湿的空气，他眼中的光将空间结构切割成无数多种破碎的形状。

很好，我看到你了。

透过这个东西的眼睛，他看到了自己。接着他继续延伸，穿过虚幻的指甲，没有温度的手掌，手掌握着的手掌，以及手掌背后的另外一双眼睛，一边延伸，一边像蛇一样爬过她所见的一个又一个图景，将其烙在记忆中......

真够夸张的预知手段。

飞舞的蓝色光线构成井然有序的几何图形，维持空间的稳定性开始坍塌，闪耀的亮光映出支离破碎的形状和色彩。物理性的现实在他声音中缩小了，压倒性的意识占据上风。空间破裂了，致命的光线朝他凝视的节点向内收束，死死咬着窥探的影子穿梭而去。此处和彼处连在一起。在刺入彼处的蓝光之间，他看到面容苍白的女性努力往后爬去，脸颊被光线划伤，头发被蓝光切下好多束，嘴里也溢出鲜血。

萨塞尔伸手探入漩涡，扯住她的头发，往来一拽，然后就把手扣在她脸上，两根手指卡到她嘴里勾住牙齿，打算直接把她拖过来。然而什么人从彼处黑暗的角落里跳出，他听到咒文......

此处和彼处的联系断开了，空间也随之闭合。

萨塞尔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臂膀。他的胳膊掉在了对面。这可真是不幸。

那一边是哪里？卡米洛？

......

艾希拉伏在地上等候那东西来救她，聆听着周遭的声响。在这煤矿地下的水牢里，到处都是惨叫和低微的哀鸣。黑暗沉重压抑。赤身裸体的她在铁链上伸展了一下身体，靠自己的绒毛取暖，种种不幸的遭遇也在她灵魂中盘旋。不知为何背叛的煤矿主管科斯卡，生死不明的萨满，还有许久未归可能会导致的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