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第379节 （1/4）

“星星的确很像宝石呢，”奈妮薇咳嗽了几下，才轻声说，“这本书的编著者说，星星像宝石一样，由真神给镶嵌在结晶体的天上，天空旋转，也带动星星旋转并且产生音乐。”

这一幕不知为何很熟悉，或者说在过去的记忆中，被梦见的少女和他对话过很多次，似乎这正是其中一次。除了头发的色泽略有差别，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神学为了满足信仰而作的误解。”希丝卡用比他更简洁的方式说，“误解的理由姑且不谈，但是根据摩擦的原理，既然天体在千百年间一直以飞快的速度旋转，就会破碎，其结晶体的边缘就可能磨坏。”

“吵吵嚷嚷的音乐声也就会停止吗？”

“如果他们的误解是真的，那就会停止。”

“那为什么要误解呢？”

“用人的形象对真神进行膜拜的人，”希丝卡用她一贯的看法解释道，“都是在陷入一种迷误。因为，即便是神殿之主，也不过是掌握了迷道权柄的不朽者，正如以利亚拉斯在远古时代谋杀了上一任的阴影王座，亦或是在降临之年被屠戮殆尽的古光明神殿。有人的形象的神，其实都不免一死，最终化为灰烬，这样的东西，又怎么能用来断定星辰？”

“这本书上说，星辰是很小的宝石。”

“以天球运转的理论来说，”希丝卡说，她教育孩子的方式跟他真是像，“星辰，是很大的，就像我们的太阳。它们任何一个，也都比我们的世界要大出数百倍、数千倍。不过你也要知道，我们的世界比其他任何天体都高贵。”

“这是为什么？”

“人的理性发现的主宰世界的力学法则，也支配着一切的世界和太阳。”

“那，这是您一个人的主观想法吗？”

希丝卡停顿了好半晌，然后摇摇头，“我们是人类，拥有理性和智慧，如果不是这样，那我们的世界也就和其它的世界一样，只是一颗单调乏味的灰尘了。”

“父亲也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很久没有感觉到他的感觉了，所以就觉得很奇怪呢。”奈妮薇说道。

当然，这是由他封闭的。

希丝卡又停顿了好半晌，似乎是苦恼说该实话还是该撒谎。“其实是你的父亲有注意到这种事情，就暂且把它封闭了。”

她可真够坦诚的，快坦诚到跟三言两语就把他卖了一样了。

“父亲不喜欢这样吗？”

“他这人烂事情特别多，酗酒，滥情，品德败坏，性格恶劣，毫无责任感，你最好不要把他当成值得尊敬的人，也不要考虑他的想法，不然......”

“不然怎样？”萨塞尔说。希丝卡听到身后响起声音，转过身去，就看到了他站在回廊的门口边上。一瞬间，两个人只是盯住对方，她难发一语。

“不然就会像您一样多出很多烦恼？”奈妮薇突然问道。

希丝卡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是被说中了。当然，她从来都不会承认什么。“看上去你有事情要做，才会从赛里维斯来这里，萨塞尔。那你能离远点别打扰我们吗？”

“我还以为你会改称‘烦恼’，然后跟我说——”萨塞尔模仿她的声音，“‘你能转身离开吗，烦恼？’”

“虽然的确很像，但请你不要模仿我说话的声音。”希丝卡叹了口气，“我才不会用这种恶心的方式跟你对话。”

萨塞尔耸耸肩，在奈妮薇面前停下来，他的脚步声很安静，他们的话语也很轻，脚下六角形回廊铺就的地毯没发出一点声音。光笼花的球形果实发出的光很暗，但也很柔和，从不间断。他在她俩身前盘腿坐下来，向前倾了倾身，伸手翻了一页《星辰论》。

奈妮薇把手指压在他翻过的那一页上。

如果不是她才三岁多，这一幕完全是将过去再度上演。

白皮肤，深绿色长发，可以够到自己脚趾的幼小身体，和那时一般无二的清澈与空洞的瞳孔，只是多了许多脆弱。这黑色的眼瞳是他曾经为人时拥有的色彩。

她到底算是我的女儿，还是我自己？

萨塞尔把手指从书页上挪开，却看到她伸出小手，逮住了自己的食指指节，仿佛是逮住小虫子一样紧紧握住。然后毫无预兆地，奈妮薇脸上浮现困惑的神色，小小的眉毛像是在忍受什么痛楚一样皱了起来，接着就想往下拗。

“别拗手指呀，养成坏习惯就麻烦了！”希丝卡赶忙阻止，不过奈妮薇还是没放开他的食指。

“我还以为你会教唆她拗断我的手指。”萨塞尔看过去。

“你当我跟你一样还没长大吗，没心没肺的黑巫师。”希丝卡回看过来，“我在教育孩子，不是在教唆她怎么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