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第386节 (1/4)
艾希拉用出奇敏捷的动作抓住他手里的剑,自己往前迈出去,把剑刃插在她喉咙里,然后继续往前,让它从后颈透出。海潮忽然停滞下来,违背了物理规则,以他为中心向上翻涌,歪曲出成千上万外凸的尖锐棱面。它们像是数不清的锥形水晶相互堆叠,折射出斑斓的色彩和影像。
“这算是什么?”萨塞尔不以为意地扬起嘴角,“仇恨吗?”
“我跟你没有仇恨。”她说,尝到从嘴里冒出的血沫。
“那你是要做什么呢?又要展示怎样的决心呢?”这人的微笑像是白瓷面具上用笔划出的弧线,甚至没有扯动肌肉,显得诡异莫名。
“我的......兄长,我没找到尸体,也许还活着。还有那条阴影猎犬。”
“恐怕这些事只能靠你自己去做。”
“我不要爱或怜悯,我只要机会。”
萨塞尔往前倾身,一节节掰开她的手指,又攥住她的下巴,把剑刃从她脖颈里抽出来。“当某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机会。”
艾希拉跪下来,把手指埋进海水浸湿的沙砾。由于下巴被往上扭,不得不昂起头仰面盯着他的脸,露出血淋淋的喉咙。
“当某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巫师低声重复,把食指塞进她嘴里,扣住舌头,“现在,把这只手给我吃了。”
......
瑟比斯学派的黑巫师亚奎尔骑在飞龙上,让它像渡鸦一样围绕着山顶盘旋,飞掠的翅膀扇起暴风,高入云霄,带着胜过任何人的耐心。在他南方,加克形变者的拜神部族已经得出最终结果,带着结盟的意愿朝灰精灵的森林奔去;在他北方,灰精灵的新皇帝已经继位,不久后就会带着真理的恩赐烙下千里绝地,把毁灭之路延伸到勒斯尔的尽头;当恶魔灵神从海湾踏上陆地,无数城市将被焚毁,燃起的火炬足以照亮虚空,若干不幸的国家也要灭绝,人类的血泊将沿着贯穿板块的长河尽数汇入大海。
亚奎尔知道,一切本已注定,绝大多数的不确定性全都集中在光明神殿的王座之上......
不过在他下方,这个古阴影迷道的碎片里仍然有着些许奇异的征兆,来自曾经的统治者和早已被遗忘的领土。一度被认为消亡的阴影猎犬依然在其中洒下暗影。他来这里,自然是为了说服。 在每个地方,亚奎尔都能看到文明世代相替留下的些许印记,第一帝国的仪式缔造的形变者族群仍然在北境洒下阴影,提尔王朝的要塞依旧伫立于山峦之顶,生命神殿的遗迹散落在森林中,勒斯尔帝国的大道也如直尺横穿平原,此外也有逝去的无名小王朝残留的城垛,以及那些风蚀生锈的窗扇。
但此处更加特殊,比降临之年更古老,比人类的诞生更加古老,其中则盘踞着大空洞崩溃时期残存的余火。
亚奎尔驱使飞龙盘旋下降,在老父米伊尔的指引中落入古阴影迷道的碎片,穿过它遮蔽内外的帷幕。在那里他看到虚空中的黑色石山,停在空间结构失去意义的无形迷宫之中。他翻身下来,落在崎岖的岩石小径上,没有感到温度。亚奎尔思索半晌,把佩剑从自己被黑暗虚空所覆盖的脸上刺进去,将其逐渐吞没,而后整理了一会儿长袍。
“受困于阴影领域的余火,”亚奎尔听见邢吏的低笑,“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您有将其说服的意愿和希望吗,老父?”
“无法彻底说服,但能作出交换。”米伊尔轻声说,“至少我能提供些许方式,让她投向领域以外的不止是余火映出的影子。”
“来交换什么?”
“这就要取决于彼方的期望了,我的孩子。我向来都是友好的交易者,至少相比老友扎武隆来说,的确如此。”说完他古怪地笑出声来,仿佛这事很值得一笑似得。
......
千禧年一四六六年,夏,不列颠海域。
清晨时分天气阴郁,不过车站里面嘈杂拥挤的过了头,形形色色的示威者将其挤得水泄不通。人群聚在一起,围拢着车站拱顶下面时钟旁的中央大学的青年人,一张长椅成了他的讲坛,号召着反对暴君和腐败的政权。阿尔托莉雅扬手对肃正骑士示意,让他们处理混乱的场面,不久后,演说者和他的支持者们都被拖走,运往监狱。她转过身来,坐在空落落的车厢里,为群氓无法领会她的好意扼腕叹息,又因桂妮薇儿的离去感到孤寂。
“我不懂文雅,不过我懂真实的世界。”裁判官贞德冷笑着说,伸手搭在剑柄上。阿尔托莉雅扭了扭僵硬的脖颈,盯着裁判官,十指在膝上交叠着。一瞬间,她们俩似乎彼此相像起来,几乎是一模一样。
“真实的世界?一个愚昧的狂信徒在我面前谈真实的世界?”她问,脸上挂着不慌不忙的冷笑,“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应该表现出害怕?”
贞德直接喊出声来,抡起拳头打在她脸上,打得她向后脚步趔趄。“那你来给我看看你的文雅啊!”
阿尔托莉雅似乎感到剧痛,似乎又没有,可她没有倒下。不列颠国王脸上露出冷笑,抬起膝盖踹在她肚腹上,踹得这个浮华无知的同貌者朝后倒去。
贞德瞪大的眼睛像两枚金币,她跌跌撞撞地往后退,手扶桌台,并下意识侧脸望向长廊出口。裁判所的裁决骑士们正急忙赶来,想要保护他们粗鄙的领袖。“你说你要看我的文雅?”阿尔托莉雅把这人当年遗失在战场的旗帜拿起来,重重地抡在她后脑上,旗杆断裂,裁判官也应声倒下,一头栽倒在地。
阿尔托莉雅扔掉破破烂烂的战旗,踩了过去。她往过去走,顺手解开腰带,套在面前这个用她的脸死死盯着她的女人脖子上,像栓狗一样拴着她的脖子,提起她来,令她跪在卡米洛宫殿的地板上。
“我来给你看看我的文雅......”
然后她把贞德拖到卡米洛宫殿她和桂妮薇儿休息的床边上,将贞德的脸朝床头上映出的倒影砸过去——非常用力地砸过去。
“现在,”阿尔托莉雅低声说,“你看清楚了吗?”
然后她舔舐自己的食指指肚,舔舐手指上沾满的贞德脸上的血。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下趴在床上不停颤抖的裁判官——衣服都扯烂了扔在地上,血溅得她俩满身都是。
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