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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第386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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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词汇不能按照字面意思去解释。

......

我他吗究竟做了什么梦。

阿尔托莉雅试图从枕头里抬起头来,船只却一阵颠簸,剧痛顿时像一堆针头那样扎遍了整个脖子。清晨,万物苏醒的时刻,就这样从让人彻底失去睡意的肌肉痉挛开始了。由于这等痛苦,她意识到自己昨夜喝多了闷酒,于是一头栽倒在床边,趴着睡着了。她衣服没有脱完,和毯子扭在一起,团成一堆,衬衣下摆从下腰拽到了头顶。她胳膊蜷在拽到头顶的衬衣里,腕骨压在脸下面,把脸颊抵得通红,整个右半边脸都失去了知觉。

以前是桂妮薇儿帮她的。

阿尔托莉雅把衬衣拽掉,想翻身起来,却把扔在床上的酒碗从毯子上扫了下去。那碗叮当作响地滚过马赛克地板,最后停在地毯上,没了声息。她总算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颈,按了好久麻木的右脸,总算想起来还要把衬衣套回去。

酒碗顺着船只的颠簸滚到她脚边,碰到了脚趾。

啊,是你在和我共眠啊。

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把陪她共眠整夜的酒碗给拾起来放到抽屉里,然后朝角落的储水桶走去。她边端详着墙上的几何形状,边把桶提起来就把冷水往身上倒,冲洗胸口的酒渍和脚底的泥灰。那之后,她蹬上靴子,套上修身的海军长裤,就推门出去。

这是个阴雨绵绵的清晨。乌云密布,像铁一样沉重,低垂在也像铁一样沉重的黑色波涛之上。

结束了对卡米洛宫廷的肃清和审讯以后——其实还没有完全结束,不过已经处理掉绝大部分不安定成分了——阿尔托莉雅于初夏率领一支由十五艘战舰组成的舰队从卡米洛最近的港口起航,绕路前往她“被隐居”的姐姐摩根·勒非,也就是尤里安公爵所在的领地。

不列颠国王的旗舰是新造的战舰“冬夜”号,这是不久前在海军部造船厂下水的,装有三十九门火炮,四门重型舰炮,是第一艘根据阿尔托莉雅本人的设计图纸建造的战舰,没有依靠外国人帮助,全部采用不列颠冶炼的钢铁,矿脉开掘来自极北边境。

黑色的大海铺展在栏杆后,在清晨灰蒙蒙的阳光中汹涌澎湃地翻卷。海鸥在远方鸣叫,风暴很猛烈,舰船也颠簸摇晃的厉害,白色的波涛铺天盖地地涌来,扑打在船舷上,瓢泼般的咸水倾泻在站在甲板的人身上,而毫无躲避想法的阿尔托莉雅尤甚。

她的衣服湿透了,单薄的衬衫贴在身上,冰冷的潮气渗透全身,寒风和浪潮抽打着她湿淋淋的脸,把头发也给扬起来。不过,像平时在海上航行的时候一样,阿尔托莉雅感到自己精神旺盛,精力比任何时候都要充沛,情绪也无比愉快,几乎把宫廷中烦心之事全都抛诸脑后。战舰巨大的船体由于波涛的冲击而略有摇晃,可是“冬夜”的结构结实牢固,服从人的指挥,就好像一匹好马完全听从骑手的驾驭,舰船劈开一个个浪峰,一次次地耀武扬威地冲出去。

远方,闪着晨曦光华的大海上出现了依稀可见的陆地,以及看起来很难承载她这战舰的商贸港口。

那么,这就是对她姐姐和尤里安公爵的最后通牒了。

可这时候,阿尔托莉雅却在想着莫德雷德,“被任命”至边境的莫德雷德。她再次想起过去的一切,尽管心情悲哀,但却毫无犹疑或恐惧,毫无痛苦或绝望,像她战场上的那些年一样,像她为了国家不惜和曾经的战友仇敌相见的这些年一样,她无时不刻都能感受到远远超过“个人命运”的意志。

她想到了间谍给她汇报的,莫德雷德曾经在大臣面前说的话:“父王不仅是一个人,而是个沉重的庞然大物,由钢铁铸成——在她的重压之下,不仅是人们连气都喘不过来了,连大地也在哀叫。”

可是这又有什么法子呢?阿尔托莉雅想到,难道铁砧在大锤和烈火的敲击下就会不哀叫了吗?她身为国王就是握着铁锤的人,这铁锤就是她订立的集权体制,她用它来锻造这个野蛮的民族和国度。她通过可怕的敲击把它从陋习和困惑中唤醒。假如不是她,不列颠人至今还骑士马背上拿着破铁片互相杀戮。

而今她已经肃清了绝大部分宫廷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尽管流血颇多,还由于野蛮的裁判官闹出了很多没法下台的破事,逼得她不得不杀很多不想杀的人,但总得来说还算顺利。紧跟着,就会是从她姐姐摩根·勒非开始的边境领土,机构需要改换,权力需要剪裁,内务和审查部门也要进驻......

她没让仆从服侍,再说她也不习惯这种事,只自己把头发向后束起来,扎成马尾,随后披上大衣。不过还是让一个肃正骑士去传来高文。不久后,眼看这个本该衣着干净、精神充沛的金发骑士揉着湿淋淋的头发走来,面目疲惫。阿尔托莉雅不禁皱起眉。

“高文?”

“我平生还没有这么被人仇恨过,陛下。”高文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答。他犹豫了一下,续道,“我得说,我更没想过,我每天都要被迫和想杀我的人商量政务。事实上,裁判官阁下经常把话题带偏,并且越谈神情越疯狂,我竭尽全力去思考和转移话题,才能免于谈及过往之事。”

这个村妇记仇可记得真久。

几个月前,当她完成决议去往赛里维斯时,还忠诚于她的圆桌骑士就警告过她,裁判所很可能会在肃清的火焰里倾倒燃油,使其逾越他们能够把握的程度。在商讨肃清的例程中,由于情绪的过份激动,由于争吵程度的剧烈,阿尔托莉雅眼看这人在会议中砸烂了十多张名贵的桌子,其中圆桌骑士们历史悠久的会议桌乃是裁判官一剑劈烂的。

然而等到他们不得不换成普通的会议间和普通的木桌,这女人却又不捶打桌子了,就是领着一帮雕塑一样的裁判所骑士对着他们冷笑,偶尔还会在阿格拉万发言时心不在焉地剪指甲。

仿佛找借口劈烂圆桌骑士的会议桌已经实现了她的心愿似得。

现在高文的神态告诉她,当她不在场时,可能发生的绝不只是劈烂会议桌这么简单。

“信使从不是让人羡慕的工作,高文,你对此最清楚不过,看在现状的份上,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这次只带你过来,也是由于其它人毕竟和摩根多了一层关系。”阿尔托莉雅眺望逐渐靠近的陆地,“这里的港口太小,水深也不够,船只必定会搁浅,我们坐小船过去。除此以外,我还要你去亲自集合肃正骑士的骑士长们,把他们带到港口,同时把你能带的武力都带上,如有必要,做好镇压的准备。”

骑士高文一边尽职尽责地听从她的吩咐,一边提笔记录,没有作出抱怨。他点点头,同时也提及下一件事。“但裁判所的客人也要求一同前去,陛下。”

阿尔托莉雅默然,一时间只死死握着栏杆,紧盯远方。她想逼我?她究竟想逼迫我到哪种程度?她呼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多少人?”

“裁判官阁下说随行的骑士全部都要下去,而且还说不牢您费心,他们会自己入港,说这都是为了必要的见证。”

“不管发生了什么,”阿尔托莉雅面无表情地说,“迎来最糟的事态以前,你都要看紧裁判所的人。”

“您认为她肯定会引发最糟的事态吗?”

“倘若不是我在会议上竭力阻止,宫廷里早就迎来了无法挽回的结局。她杀人根本不要确凿证据,全靠逼供和自己的心情。是我全程亲自监督和执行死刑,才让一些只是有嫌疑的犯人免于罪责,留待后续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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