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第389节 （3/4）

也许这就是他得到科洛伦领主青睐的原因？

看到一团被遗弃的烂肉逐渐从地上爬起来，毫无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土，到底算是怎样的一副画面？

不过事后，当萨塞尔偶尔记起把他遗弃在熔岩地的恶魔时，想到那个无时不刻都很狂躁的满身血腥味的怪物时，他还会感到一丝遗憾。

也许是因为他还想和老熟人打个招呼，叙叙旧。

“妈的！”锉刀摩擦一样的隆隆喊声从黑暗中传来，好似这一幕是对它的直接侮辱，“怎么回事？说好的只有一个小女巫呢？你是不是在侮辱我？我看你就是在侮辱我，——你现在跪下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这熟悉的狂躁吼声，萨塞尔不禁笑了笑，漫长而久远的回忆总是令人怀念的。

“您可以先享受祭品。”他说。

“我知道，人类！”恶魔怒喝道，顶着一张深红色的脸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谁问你这个可恨的白痴的意见了？”

“没有，我在请求您。”萨塞尔耸耸肩，“我是说，请您息怒，并且享用这顿盛宴。恶魔大人。”

恶魔眉头紧锁，把它脑袋像拨浪鼓似得乱晃乱摆了一阵，狂躁得环顾整个屋子，想看清这逼仄狭窄的地方到底怎么一回事：“就这一个烂肉条揉成的麻花？它连个灵魂都没有！”

“外面还有很多为您准备的佳肴，这个算是甜点。”

“甜点？这个没有灵魂的风干烂肉条是个甜点？你是说我要坐在这个热死人还酸死人的破烂房间里，啃一个跟蛆一样蠕动的瘫痪的残疾白痴？”

它狂叫的时候，那个在地上蠕动的泽斯卡把牙咬得咯咯作响。

“扎扎扎扎扎扎武.......”

“他吗的扎武隆给我见鬼去——”

这恶魔以萨塞尔当年无比熟悉的姿势原地跃起，一脚踩在泽斯卡身上，把它脑袋踩了个稀巴烂，血和软骨到处飞溅。泽斯卡的肢体还没来得及收缩，又被它往地上胡乱砸下去的爪子锤成了碎肉块。它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像发了疯一样——其实是用习以为常的方式——把泽斯卡胡乱撕扯得稀巴烂，接着满身都是血得往后跳起来，抬腿将尸体踢到墙上，变成一大滩往下流淌的血肉泥泞。

“你死定了！”血红色的恶魔转过身来，好似是狂笑够了、发泄够了，便瞪着通红的眼睛对萨塞尔狂嚎，“你居然拿这个可恨的名字侮辱大爷我？你根本不明白——你他吗根本不明白我被驱逐出境的痛苦，我让你痛得把你老娘的小名都惨叫出——”它直接跳了过来。

“这么说来。”萨塞尔挥手把它跃来的身影扫到一旁，拍拍土站起来，看到它又下意识往起来跳，便又顺手扼住它喉咙，把它双脚离地举至半空。“你认识扎武隆喽？”闪耀的蓝光从指尖向外蹦跃，以支离破碎的线条和几何形状切割它的四肢，又将其身躯化作一根比太阳还要明亮的蜡烛。白色的闪电在他手中炸开，在它皮肤上蔓延。它不断扭动着发出惨叫，直到身体痉挛地失了禁，尿得满地都是。

萨塞尔把它掷到地上。

“冷静一点，”他说，“你看，祭品都浪费了。”

......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恶魔跪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神情。

“呃......我的学派引路人萨塞尔·贝特拉菲奥说，你曾和他在恶魔迷道相遇，并且共度了极其漫长的一段时日。时至如今，这段值得怀念的过气依旧让他无法忘却，这次你们的重逢，就证明了这是命运的指引。”苏西的口气很死板，而且干巴巴的，不过念出的话语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

“需要我再解释一遍吗，亲爱的？”萨塞尔问。

“我......我十多年前才刚出生，那是个一个黑暗而且漫长的夜晚！”恶魔大声辩解，并且信口胡编起来，越编语气越自然，“从刚生下来到现在的这些年里，我度过了一个并不美好的悲惨的童年。我无父无母，到现在都没见过一个人类。我连领地都没有离开过，前几天刚被一个叫扎武隆的混蛋驱逐出境，就因为我不小心伤害了对我施暴的雄性恶魔。我敢保证，这是一个童年凄惨的流浪小女孩正当的反抗，刚才的误会全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您一定是没有认识到真正的我！”

“为什么扎武隆要驱逐你？”

“他要我残忍杀害无辜的人类，但是，像我这样度过了一个孤苦无依的童年的恶魔，立刻就对人类产生我肯定会有的同情心，——是真的！你别以为我们恶魔都没有良心，至少我肯定有！我把他放了，而且我还记得他的名字。当时我俩流着眼泪相拥送别，他说他叫西弗朗，会在大海边上等着我去和他相爱。”

“西弗朗是科洛伦领主。我还和他留有契约。”萨塞尔往后靠了靠，把苏西抱到腿上，把手伸到她衣领里面抚摸，“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伤感的故事，不过，你就不能想一个不那么容易看穿的名字吗？”

“那就一定是西弗朗扮成了人类想阴谋伤害我，——我这样单纯的恶魔怎么会说谎？”她把手按在胸口，用力闭上眼睛，作出痛不欲生的模样，“我刚出生了十四年，心里只有对血的渴望，这种渴望让我迷茫不已。您要知道，不朽者大人，只有科洛伦恶魔这种阴险的煤块种群才会欺骗别的恶魔！”

“可能你不知道，其实我也是阴险的煤块种族。”

“我刚才说的话不是我自己要说的，是我的嘴擅自——不对，西弗朗用他恶毒的诅咒伤害了大爷我的灵魂！我脆弱的少女心灵满目疮痍，有时我自己也不清楚我说了什么话！”她抬起一只爪子来捂住脸，像是在哭，却透过指缝偷瞄他，“我这样的孤苦无依的杂裔恶魔不受种群认可，只能被丢弃到黑暗地域里自生自灭，——大爷我从小没受过恶魔长辈的教育，因为太过天真无邪，所以什么谎话都不会说，备受欺凌，还因为太过纯洁善良，被肮脏邪恶的领主放逐，只能逃出聚居地，到处流浪！您一定要相信——”

萨塞尔抬起手来，中止她喋喋不休的胡说八道：“安静一点，好吗？”

恶魔本能地缩成一团，然后又摆正身体，不过表情死板，肌肉也很僵硬。

“说真的，我们俩已经分别了快有一百多年了。这个跨度其实还挺漫长的，具体有多漫长呢，也许已经快到连痛楚都要遗忘的程度了。仔细想来，那段为期数月的时日里......你第一次遇见人类，而且这个可怜的家伙就是我。好奇心驱使着你把我拖了不知几千里路，一路折磨，就像野猫玩耍猎物，是这样吗？”

“是、是的......”她下意识往后缩，“我是可爱的猫、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