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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第393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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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我要让这样的你去承担他们的生死呢,这是个好问题,也许是因为,你是我世俗意义上的第一个门徒,是因为,你呈现的结果让我无比满意,亦或......其实只是因为把你和薇奥拉对立起来会有种奇妙的趣味,让我感到......愉悦。是哪种理由呢?这任凭你猜测。”萨塞尔道,“然而对你来说,问题只在于你能给他们带去什么,在于你是否还在乎你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用来温暖自己的鸟巢。”

“你会后悔的。”她咬牙说。

“不,并非如此,孩子......”萨塞尔说,他的话语声越来越低沉,“这是我给你的洞识,所以这是你自己的考验。如果你没法通过,那后悔的只有你,毕竟,拥有这种洞识、并且可以根据这洞识做出决策的......只有你,对吗?”

“你是在说,如果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笑容很柔和,就像要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残酷的事实一样,“那样的话,你就可以为此全权负责,然后下半生都活在疯狂的痛苦、自责还有后悔里了。”

......

几天后,消息传到阿勒斯卡,灰精灵在其新皇帝罗拉德的领导下大举离开阴影之地,沿着通往不列颠北方去的道路,在极北之地扎营,等待原本分散的加克人部族在其驻地汇合,——极北之地的蛮人全部投靠了这些灰皮肤的古代遗族。

除此之外,一切笼罩在难以揣摩的黑暗中。术士之王哈纳尔·莫萨格掌握的力量也好,灰精灵的新皇帝手中那柄不详的剑也好,死去的外域神明也好,在这件事中瑟比斯学派及其背后之物到底会干涉多少也好......

隐藏的真相实在太多,必须得到见证,否则他就无法继续进行推断。

过去一段时间里,为了接受这些即将揭示的真相,他已经投下了他能投下的一切,并依照不同的可能性预备了后续的出路。阿勒斯卡的军队、议会的巫术学派、乃至赛里维斯被宣读的古代预言,他都运用了自己掌握的一切影响力作出了准备,除此以外,他自己也会往其中最黑暗的一条道路走去。在这边境王国不列颠,莫德雷德几乎已经是完全支持他,只要完成这次战役,她就会作出选择。至于摩根·勒非,虽然他没有亲自见过她,不过对方待在卡米洛必然不是为了展示和平,因此,尤里安公爵必须被处理掉。

而在同时,这位尤里安公爵的士兵不能出问题,这样的话,莫德雷德的影响力就很重要,——这会让士兵们选择效忠的对象。通过这次战役,他要把莫德雷德推到可以和阿尔托莉雅分庭抗礼的权威中,并且进一步加深她们的隔阂。

此外,那个绑来之后就扔到监狱里从没理会过的桂妮薇儿,也该发挥她应有的用途了。只要找个时机把她丢出去,不列颠国王的理性就会轻而易举丧失殆尽。此外,还有更深远、更难以预料的威胁。相比这些世俗之事,如何应对这次种族规模的战争、如何应对战争背后的威胁才是最大的问题。瑟比斯学派的人肯定会对他下手,并且这些人很可能就隐藏在灰精灵出征的队伍里,——在这前提之下,他不仅要保住已经属于他的人,还要把这些人推往更高的位置。

连自己也无法把握、甚至连站住脚都很困难的人......毫无意义。他每一步都走在黑暗中,每一句话都是在冒险,因此他选择效忠者绝不是为了建立亲密友爱的家庭,而是为了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人。

如果不能往更高处站去,那他们就带着自己所爱的人一起牺牲好了。相比那些可以记载于历史经卷的可塑之才,若干凡俗的无名士兵不过是随处可见的沙砾,拿来给这些人踮脚再也合适不过。

那么,通过附身拥有了和他同等洞识的鸟毛,她是否能承担这若干人的存亡——萨塞尔已经不再关注此事。对于她,他已经做出了他能做的一切,给出了他能给与的所有逼迫和劝说,让她明确认识到每一件血淋淋的事实......到了这种地步,这件事上,他也就不会再浪费更多注意力了。

即使她彻底失败,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倒是玛琪露,她会送我去见证什么?

萨塞尔离开还在挖掘的掩蔽所,从地道深处来到地表。道路从煤矿千米余深的矿井向着阿勒斯卡,紧贴着铁路轨道。北方是起伏的群山,西侧的山脚直达海岸,更北方是划分出蛮荒疆域的大裂谷,仅仅给行军的道路留下一条狭窄的空间,只有加克人才能从中肆意穿梭。

天空阴沉,云雾灰蒙蒙的,寂然无声。从山顶眺望的话,大海也是灰色的,像天空一样平静,有如死去了一般。空气也仿佛是在沉睡,凝滞不动了。寒鸦呱呱的叫声预示着从北方雪原吹来的季风将会带来寒冷的天气。黄昏时分的黑暗也顺着淅淅沥沥的雨滴一起降落下来。

阿勒斯卡漆黑的石墙和巍峨的尖塔展现在他面前。

这座城市夹在群山与长河之间,像是一个真正的陷阱,不过萨塞尔倒觉得,它如今意义其实不大,相比于抵御,更多是对灰精灵种族象征性的试探。从山顶向下的道路抵达河谷后急骤向右转。这里在河上筑起一座桥,对面就是依山而建的要塞城门。城门前是一个不大的民众广场,周围尽是一些城郊的低矮房屋,大部分都是商贩的库房。

加克人侵袭之前,这附近是个大市场,本地人和各地来的商贩进行贸易。可是现在,城外就连人烟最稠密的马路也很难看到一个人影。地下的工兵作业正在紧张的进行,除了士兵以外,任何能动的人,居民也好,难民也罢,都被分派了挖掘的工作。临时居住用的掩蔽所、相互联通的壕沟、提供给炮兵使用的大小地道,不止是城墙排布着倾泻火力的大网,附近的高地和山峰也都开掘了宽敞的土室。

进入城门之后,来回的行人大多灰头土脸,漫长的马路两旁是清一色的带有防风板的商铺以及库房。还没陷入战端,萨塞尔已经这里看到了劫后的遗迹——被打碎的玻璃窗户、被拆掉的门锁和门闩、被砸毁的木门、散落在地的货包。附近散发着烧焦的气味。一些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建筑物在冒烟,墙塌了一段的外环市政厅角落里,本来是火炬插座的粗铁环上悬挂着被绞死的人的尸体。

看得出来,阿勒斯卡的难民发生了暴乱,不过已经被镇压了。

城市的主要广场周围是内环的要塞——要塞是按照棱堡构建的,挖掘了很深的护城河,除此以外还有环形塔楼和射击孔,内外两层铸铁大门相互照应。进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广场被火炬照的通明,萨塞尔看见莫德雷德和尤里安公爵——她亲生母亲的丈夫——站在军队中间。

她下令处死参与抢劫的士兵,和带头暴乱抗拒劳役和征召的难民头子悬挂在一起。尤里安的文官帮忙宣读判决书。杜卡斯总督做了一个手势,死囚们被押上绞刑架。

这时,萨塞尔听到脚步声,听到石块咔嗒的声音,倒塌屋墙的石砾滚落到他脚下。萨塞尔仰头看去,就着蓝月的光,可见倾斜的支在棱堡内墙的库房石墙形成一座小小的斜坡,连通着一旁竖立的塔楼。

一个黑暗的影子从断墙边上跃下。他看到那张面孔,大致猜到了接下来的对话。

“你也在围观行刑现场绞死同胞吗?”萨塞尔打量了塞蕾西娅片刻,“很不错的趣味,值得赞赏。” “我来找你的。”她说。虽然塞蕾西娅对他态度总是相当糟,不过萨塞尔能看得出,这次她来不是为了谴责。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觉得你会在这种地方。”

“啊,对的。”萨塞尔马上就明白了,“你是个靠直觉行事的人。”

塞蕾西娅似乎没打算跟他废话。“鸟毛半夜找我,跟我商谈要我支持她。”

在这个犯罪者聚集的团体里,很多人都认为她是最值得相信的一个。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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