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第404节 （1/4）

“可惜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萨塞尔对玛琪露耸耸肩，后者则对萨塞尔比划侮辱的手势，把食指竖了起来。

塞蕾西娅叹了口气。“你们二位可以消停一会儿，先别互相抬杠吗？”她问，朝地上挥了挥胳膊示意，“尸体已经堆积太多了，萨塞尔，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个尸坑旁边？”

“事实上，我们只能等待。”他说。

“那你觉得我们究竟要等多久，这个环形阶梯才会再度张开？”塞蕾西娅问。

“这得取决于真理天使的信众和哈纳尔·莫萨格能够商议出什么结果，比如说，‘关于召唤被挫败为我们带来的警示意义’。”萨塞尔表情轻松地耸耸肩，仿佛他本人的立场站在术士之王那边一样，“这个失败很严重，需要多加反思，不是吗？”

“商议？称为争吵才比较合适吧。”玛琪露说。

“的确如此，玛琪露，”萨塞尔说，“从他们守卫降临之处的人手来看，——我是说仅凭王子殿下的骑士就消灭了他们，——关于这次从阿勒斯卡海岸线发起的召唤，术士之王并未和瑟比斯学派达成一致。除此以外，他也并未问得仪式失败的可能性。从新皇帝罗拉德的继任，再到这次一触即溃的守卫，看得出来，他们双方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祥和，甚至可能会有冲突，相互隐瞒讯息，相互拖后腿，或者更多。基于这些因素，才导致我投下的砝码压倒了他们的砝码，赢得了阿勒斯卡战役的奖励。”

“但下一次不会这样了。”塞蕾西娅严峻地说。

“是，你说的没错，塞蕾西娅。”萨塞尔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下一次尝试，——在我能够估量出的一切可能性里，他们都要投下更多砝码。既然术士之王不可能让其它同族成为砝码，投入到大漩涡附近，所以我想，也只会是他们了。”

他们，塞蕾西娅想到，追随“真理天使”的黑巫师们。

玛琪露从湖泊里走了出来，她身上还是湿漉漉的，不过她还是顺手把胳膊搭在塞蕾西娅肩上，像是倚靠着一棵树。一旦把小丑帽摘下来，玛琪露的个头可比她想象中还要矮，甚至显得小巧。塞蕾西娅发现这对师姐弟间的距离就意味着他俩此刻的感情关系，——极其变幻莫测，并且涨落得比海潮还夸张。

有时候他俩会比世俗的恋人更加接近，像是要相互拥抱着融化在水中，有时候他俩又像是仇人，隔着一段距离不停妨害对方。

“你确定是瑟比斯学派，小萨？”玛琪露问。

“不，不一定，”他摇摇头，“因为距离我们的同胞销声匿迹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相信，其它投身于真理天使的黑巫师学派......”

“也该到他们现身的时候了呀。”玛琪露无可奈何地说，似乎也对此充满惋惜。

“追随扎武隆的时候，”萨塞尔道，他的声音——惋惜、怀念、充满预示——让这番话的意蕴变得完全不同，“我跟随他剿灭我们曾经找到的一切黑巫术学派。我们屠戮他们，劫掠他们，压迫他们，把他们隐秘的真知都记录在我们的书册里，最后还把他们的巢穴都付之一炬。可以说除了仇恨以外，我和我其它学派的黑巫师同胞任何感情都没有，你呢？”

玛琪露撇撇嘴。“我从没干过这种事，我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事实上，”他说，“正因我对获取这一切知识表现出绝大的欲望，我才得以引起老扎武隆的注意。在我们的学派，黑巫师们都有着太多世俗的欲求，有时候还和帝国的精英武士彼此间亲密交往，——你知道的，毕竟我们都有恶魔无比狂躁的灵魂，——而我却对真知怀着最大的渴望。我头一个涉足的剿灭就是对毒液学派。”他看了眼塞蕾西娅。她知道毒液学派和瑟比斯的关系，这还是苏西那个小鬼给她分享的。

“很多黑巫术学派都认为恶魔学派身上带着可恨的印记呢，”玛琪露说，“这都得归功于我们亲爱的师父。”

“确实如此，不过现在看来，扎武隆做这些事的意义倒也算明了了，——屠戮尽可能多的黑巫师，把这些拥有漫长历史的学派都扼死在他手中......”萨塞尔说，“现在看来，连黑巫师这个身份，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达成目的的途径之一，并无深刻意义可言。这个身份和我们这些弟子、和我们的学派本身一样，如果他不再需要，就会在利用到尽头后选择丢弃。”

“确实如此，”玛琪露说，“也难怪师父和光明神殿的‘魔法师’走在一起，像是对恶心的老年人情侣......”

什么东西忽然在萨塞尔脚下喘起气来，发出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哀叫，“Aha kara ki surot fz......ha’s......”

塞蕾西娅循声转过视线，这才发现，是萨塞尔不久前触碰过的纳格拉尸体。

萨塞尔看了塞蕾西娅一眼，随后才说：“这东西正在祈求下一次召唤，祈求外面的世界能够满足它无法言说的饥渴。顺带它们的种群都在诅咒和哭诉某条邪恶的红龙，——这条红龙是不可饶恕的渎神者。”

“还有呢？”

“它说，它们等待了很久很久，一切绝不会这样轻易结束。”

......

夜深了，高文带着阿格拉万走过阿勒斯卡边境临时搭建的驻地，怪物一样的金字塔仍旧伫立在海岸线边缘。他们从一队队巡逻的骑士和佣兵身旁走过，穿过戒备森严的营帐，所有人都对不列颠王国的内务主管投来注视。这是一支纪律森严的部队，并且不仅如此，很多人神情中都带着神圣的肃穆，仿佛见证、并且领悟了连他们自己也不得而知的东西。每个人都知道，王子殿下亲身涉险挽回了灾厄，几乎就牺牲了自己。

“陛下就这样做出决定了？”高文还是忍不住提问道。

“陛下要去往远方，毕竟，她也有她要迎接的命运。”阿格拉万回答，“但我相信你也看到了这次发生的事情，高文，它的意义，以及后续影响。不列颠的军事事务将暂交给莫德雷德殿下。至于宫廷内部的后续事务，包括特里斯坦的后事，都由我来督促安排。”

“那些来历不明的巫师？”

“寒冬之主会给出启示。”

......

鸟毛看到独眼不安地坐下，好像不知道受不受欢迎。他布满老茧的手在额头上按了按，她可以看出他眼中的压抑。他们好多年没有经历过这种惨烈的战役了，至于他们所见的一切，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

“老提克的尸体还是没找到，”他尽可能作出平静的神情说，“伟大的巫师们也还在折腾狗子......我涉足不了接下来的事情，离开之前，我也没看到她动一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