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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第40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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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哼了一声。“只要我还在,学派存在与否又有什么大碍?”然后那个虚无缥缈的人影笑起来,看向玛杜琳娜,“你要学习我的黑巫术,跟我延续我被某个恶毒的糟老头子毁掉的学派吗?我可没有开玩笑呢。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我可以把你亲爱的利奥变成一头可爱的小猪或者小狗,让他无论怎样都会忠诚于你,让他无论怎样都爱着你哦?”

“我——我愿意,但不要——他——不要——”玛杜琳娜颤抖着点了点头,然后又用力摇头。

“是吗?”那个女人端起下巴,仿佛在品味她说这句话时表现的情感,“这样的话,你可要担忧他的对你的‘爱’和他的‘信仰’哪个更占上风了。”她转向利奥,“你觉得哪个更占上风呢,利奥?”

这时候,一头身躯庞大公牛在他面前俯下身,用犄角顶着他裤裆磨动,仿佛是要刺进去似得。利奥无法言语,他几乎要尿出来了。

黑龙的骑手亚奎尔眺望了一阵远方海岸线,然后转过脸。“光明神殿的其它人呢?我们牺牲了这么多间谍,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感慨俗世爱情。”

“如果你不把对我称呼改成‘您’的话,亚奎尔,我就让这个叫‘空天飞艇’的东西往‘它’降临的大漩涡撞过去。”

“感谢您的援手,大宗师。”骑手言简意赅,不过很像是应付烦人的长辈。

“九成都处理了,还有些残存的,但也不足为惧。多亏你们牺牲的间谍,牲畜们正在往我的原野上走呢。”

“是吗?”亚奎尔点了点头,不过利奥已经无法再注意他们之间的对话了。他看到了......

这个世界正在.......

他看到太阳在红褐色烟尘的萦绕下向上拱起,沉入铁锈一般的天空,立刻隐没不见。紧锁的层云和黑暗的海洋混溶为一,化作软泥般的流体,从天穹悬垂而下。在这无比黑暗的世界中,迸裂的地表上火焰喷涌,乱石飞射。熔岩形成激流,于涌泉般拱起的巍峨山峦顶端倾泻而下,其中无数火花飞溅,看起来竟然宛如飞流的瀑布一般。不可计数的巨大石块和参天古树浮升天穹,宛如无数尘埃占据了他视界中的大空间,海中的钢铁巨舰亦静滞地悬入半空,缓缓旋转、缓缓旋转......这一切都让人觉得,人在其中宛如微尘一般。

不,一定有哪里不对......

墨绿色闪电在连着天和地的云层深处劈落。一根根黑暗的脐带从九霄向下伸出,贯入深渊,扯动着大地,将海水和山岩卷入乌云。整个世界都轰轰直响,仿佛是破碎了,黏稠的云层不断向外生长,边缘处大卷大卷的烟霭不断伸展开来,轮廓犹如蛇的触须。海浪无休无止地涌来,将千万道蛛网般蔓延的深渊化作不可测度的大海沟。为这异象所唤醒的火山们不断呕吐,向天地间倾泻着熊熊燃烧的焦黑巨石,其中有不少砸进了软泥般流淌的云层,抛射到许多、许多公里外的远方,爆炸成一团团浑浊的尘云。

利奥张口结舌地看到了它——它!

从遮蔽了天与地的云层中是一团空洞的大漩涡,一只惨绿色的手徐缓伸出,倾落在地,将一座尤在喷发的活火山拦腰扫断,挥入深渊之下。那条巨臂如此纤长,宛若世界的肋骨,从其接触地面之处竟拱出层层叠叠的邪恶高塔,就像是荆棘上遍布的尖刺。然后是下一支手臂,再下一支手臂、再下一支手臂......那些手臂就像是一条条弯弯曲曲的巨绳,掠过四面八方,将黑色的山岩掀上乌云笼罩的天空。

那是一种无法解释的毁灭感,高悬在比乌云更高的天上,原始而冷漠,沉寂而灰暗,毫无生机,却仿佛能带走所有生机。它的巨手落往何处,何处的板块就会被唤醒。一座座火山从厚厚的地层最深处钻出来,狂吼怒号,用它们巨大的手掌到处掀翻这个世界。烈火窜起几百米高,在空中放射出一团团燃烧的烟霭,又被黑色的脐带裹挟着汇入天穹,一闪一闪地抛射着流星般的火焰。黏稠的浓黑云层翻卷不休,把初春的天穹和燃烧的大地都阻隔开来。

这不可能......

“这个世界,利奥,”玛杜琳娜在他身边低声说,“这个世界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子......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来。”

事情不是这样的......

它的身躯已经笼罩了整个海岸线,就像另一个世界的脊柱,背负着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城市,唤醒所经之处的板块。哪怕是在这座空天飞艇上,利奥也无法窥见它在云中的头颅,只有仿佛钟乳石林的触须从中垂下,扫过穹窿,仿佛划破波澜不惊的湖水。浓黑色云层就像一道无比巨大的拱门,在它身旁发出咆哮,破碎的钢铁战舰和巨岩在天空中环绕着它飞转,无底的大海沟和熔岩长河在它脚下奔流不休。

一切都变成了赭红色和深黑色的影子。它们荡平了天与地的边界。

汹涌潮湿的狂风越来越猛,如同湍急的波涛,将空天飞艇都吹得向后退去,仿佛吞噬一切的大海卷走一叶小舟。

它从拱门中出来了。

它在前进,往勒斯尔大陆的更深处,往某个地方......

他的灵魂之眼看到了毁灭的景象。

真奇怪......对信仰的热情消失得比灰尘还快。

没错。玛杜琳娜说得对。她说的对。

......

“到时间了,玛琪露。”萨塞尔说,“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玛琪露没理会他,只管并住双腿坐在他腿上,蜷缩起身体,在自己手心里摆弄他的手掌。虽然听到这话,她还是若无其事地哼着歌,用食指沾了唾液在他手背上胡乱勾画,绘制着天知道是什么的涂鸦。

过了不久,玛琪露似乎想要耸耸肩,好发表她明显不分时机场合的无聊意见。萨塞尔先她一步伸出了手,把她稍稍抬起的肩头给握住了。眼看两肩都被他压住,玛琪露叹了口气,“真是的,看看你在做什么,小萨,可以仔细想想你今年究竟多少岁吗?弄得师姐我都感觉自己变年轻了。”

萨塞尔的手指顺着她的胳膊划下去,扣在她四处乱动的手背上。“我觉得我们本来就很年轻,”他说,“变老的只有这个世界而已。”

“要是塞蕾西娅睡醒了的话,她肯定会管你叫不知廉耻的老棺材。”

“如果在我二十来岁的时候,我知道你......”

玛琪露蜷起手臂,闭上眼睛,把脊背竖起来,头顶抵在他下巴上,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你是说,如果你知道我是谁的话,你就也会叫人家‘不知廉耻的老棺材’吗?那你还真是报复心极重啊,小萨!这样的人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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