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第413节 （3/4）

“是的，”贞德说，“在你们尚未察觉的时候，我们这一代的忆者小姐已经做好了动身的准备、打理好了行装。而你呢，你作为她可敬的君主，却像是个傻子。”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戴安娜只能说，“不希望各位能原谅我，但这的确是我‘无法明说’的私人秘密。”

“就像你当年去黑暗之地一样？”阿尔托莉雅对戴安娜问。戴安娜只能点点头。

“你还知道你在这里的职责吗？”格谢尔皱起眉毛，“我想，在你为了片刻冲动远走他方之前，你应该清楚失职应当承担的责任。”

“我递交给陛下的名单列表中整理出了我能找到的、我能想到的一切。”戴安娜平静地宣布，“因此，我也不认为我在失职。”

“总会有人无法预料的事情。”格谢尔抱怨道，“你们就不能让我省心点吗？”

“如果有无法预料的事情导致了我的失职，那我会接受一切后果，包括承担一切罪责和质问，断绝我在政治体系内的一切人与事，解除我享有的一切权力。此外，如果您知道的话，我在不列颠经营监察机构的时候，没有培养过任何党羽，所以这也不必费心。而迟早，我也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去往七城的大沙漠深处。”

“怎么，老格谢尔，你很不满意吗？”格谢尔还想说话的时候，贞德又摇摇头，“你要清楚，——这个世界也许会按照你的想法运转，但是人不会。”

“人性与兽性的区别在于责任。”格谢尔平静地说。

“责任不止是对一些宏伟的事物，”戴安娜也平静地说，“也对人本身，一些在外人看来无关紧要的私人感情。”

“我很不喜欢你这句话，卡文迪许，或者说，——非常、非常厌恶！”他们对峙的时候，贞德咆哮出声，然后又神情扭曲地笑起来，“不过，我更讨厌绝对的理性，特别是像这位烦人的老爷爷一样的理性。如果你能活下来，卡文迪许，记得跟我聊聊，为什么你这么想睡萨塞尔呢？”

“你稳重一点，裁判官。”阿尔托莉雅皱眉，“这话是你这种身份该说的？”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难道不是因为你从来都放不开吗，不列颠的爱情白痴？你都已经四十岁出头了，还把自己装得跟无知少女一样？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谈谈你当初是怎么睡你亲姐姐的呢？我似乎听说阿瓦隆异教徒让你下面长出了——”

“你给我闭嘴！”阿尔托莉雅失态地咆哮了出来。

戴安娜捂着额头，脸上则烧得滚烫，裁判官是她彻底、完全无法应付的那类人，像是在疯狂的边缘徘徊，却有着无法想象的理性。她摇摇头，余光看到亚瑟王神情扭曲，后来却又泄了气，神情阴郁地按压眉骨。

“怎么了，伟大的亚瑟王？”贞德大笑，“难道你很喜欢大家都装作自己是瞎子，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不敢说出来？我听说从没有人敢和你当面说忠诚的骑士抱了君主的王后，这种大家一起装瞎子的怪事，难不成还是真的？”

“戴安娜......我不知道你在经历什么，也对此缺乏兴趣。”阿尔托莉雅最终说，“我没法命令或强迫你，——我向你们的仲裁长发过誓。但，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做什么，并且在时机太晚之前离去，你明白吗？”

“噢，是的，时机，伟大的不列颠君主。”贞德靠回软垫喝酒，“不过你要明白，如果一件最坏的事情可能会发生，那么它就一定会发生，懂吗？你自己也一样。”

......

苏西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途径趴在走廊地板上的帕尔，看到她满身血污又没清洗，就对她迎头淋下一大桶沸水。就着女恶魔不明所以的抱怨声和喊声，苏西站着厕所门口，盯了一阵被恶魔粪便堵死的马桶，又扫视地面。阴影笼罩的马赛克地板被漫出马桶的黑色排泄物弄得滑溜溜的，窒闷的空气中充斥着难以忍受的恶味。哪怕几百头活猪养在畜牧场里，都不会制造出这么恐怖的环境。

这杀千刀的女恶魔说的不打扫厕所，是真的这么久都管也不管？

最终她相当烦躁地咒骂了一句，才从腰带上取下特地配置的酸液瓶扔了进去，念诵咒文。

往好了说，幸亏苏西还记得在厕所布置隔绝气味的咒术，才没让这熏天臭气飘到卧室和走廊里来。虽然当初她说自己也不会去清理，但若是粪水漫到走廊和卧室该怎么办？如果她睡醒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滚得满身恶魔粪便，恐怕就显不出苏西·曼芭芭拉残酷无情的黑巫师形象了，对吧？

她看见帕尔靠在墙边上，虽说还有人的轮廓，不过满身红皮肤还没来得及换成人皮的颜色。她拿锯刃磨自己的犄角，用小刀修她满嘴犹如鲨鱼的锯齿，那模样轻松闲适，仿佛是大贵族睡醒之后欣赏奴隶打扫卧室。

苏西走到她身边，从她头上拔下一根粉红色的头发，握在手中将其腐蚀得溶化，满手青烟嘶嘶作响。恶魔往后退了一步。虽然这是仿制苏西的头发，不过却缺乏了她抵抗酸液腐蚀的特性。

“好吧，”苏西说，“最近我实在太忙，总是睡在实验室，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堆积排泄物的高手。”

帕尔及其不屑地撇撇嘴，“大爷我在恶魔迷道艰难求生的时候，都是哪里有路，就往哪里拉。等我拉过了，那里就是我走过的路了。你们人类简直矫情得过份。”

“我不是来和你讨论恶魔习俗的，帕尔。如果想说这些，拜托你换个其它比较严肃的话题。”

“外加找你失散多年的小情人，然后和她滚床单，对吧？好，既然你也明白，我们就赶快直奔主题。眼下可是非常时期，必须、必须加快速度了！”

“我同意，不过我最近没出过门，你有发现什么征兆吗？”

“市民的骚乱。贵族的逃亡。秩序的解体。文明的崩溃。世界的——”

“我感觉你在夸大事实。”苏西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嗯，当然是夸大事实。但愿大爷我的预言能一个接着一个实现吧。难道你不会想象这种难得一遇的好事在眼前发生吗？像这样惨绝人寰的大规模战争和动乱，就算见多识广如我，也会感到迫不及待呢！”

“只怕你在里面也活不了多久吧。所以我想，我们还是谈点更实际的事情，别继续你无聊的妄想了。”

“真是麻烦啊，我又要跟你去圣法拉赫的后院里偷偷摸摸乱逛了？”帕尔痛心疾首地说道，“已经把一样的事情重复这么久了......你居然不会觉得无聊吗？干点其他事情才有意思吧？好好想想，我前途远大的黑巫师朋友，我们连着偷偷摸摸徘徊这么久也太痛苦了吧，那他妈的不就成了窃贼故事了吗？大爷我可是在迷道里也让数不清的恶魔闻风丧胆的赫赫有名的大恶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