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第422节 (2/4)
“你可是说作讽刺诗诋毁余的诗人和哲人?”她问。
“这是其中之一,不过我相信只是某些征兆的一小部分。”
的确如此,数月以前,尼禄准备在罗马城内再兴建一所露天大剧场,带一个豪华的小建筑群,其中包括医院、孤老收容院和安置无家可归者和角斗士的大型屋邸,还请宫廷的建筑学家们给出建筑方案,提出诸多不尽相同、甚至是相互矛盾的意见。尼禄希望把创建这些慈善机构和娱乐之所当成是自己的仁慈的纪念碑。
最近她忙着张罗大剧场的开幕献礼,于是跑到罗马城外面,远离宫廷来到远方的安提厄姆,沉浸在诗的探讨、诗的吟诵、诗的创作和音乐的演奏之中。为了准备这次宏伟的演剧,前人中诸多天才和名家留于人世的一切艺术珍品,尼禄都在欣赏和品鉴。
虽然最近是这样,不过一段时日以前,她就翻过了建筑学家们给出的全部图纸,选了最合适的一张图纸命人开工,此后再也没有关注过。尼禄相信,自己作为全面的天才,肯定能看得懂这些图纸,不止如此,她还能给出专业的评价和修改意见,作出最合适的筛选。这段时间,她还关注了一些刚刚刻制的字模,这是给新的、经过改进的印刷机用的。
作为罗马帝国的皇帝,理所当然,罗马的科学和艺术繁荣都要由她尼禄来关心,其它人都不行,没有这种资格。
在此之间,按照惯例,尼禄也要求宫廷的秘书官为她呈上诗人们的赞歌,——理所当然,肯定没有人比她写得好。她很赏识地接受了这些人平庸的赞美诗,心想这是艺术的凡夫俗子们尽最大力气的创作,不论如何都值得鼓励。于是,她赏赐了这些诗人。
就像来自光明神殿的奥莉加所说那样,作为圣明的、不接受偏听的君主,尼禄不仅要求呈上赞美诗篇,也要求呈上讽刺诗篇。其中侮辱她和她的帝国政策的那几位诗人,都被士兵们秘密逮捕,押进了罗马城邦的牢狱。
“你是怎么处理那些人的?”猫头鹰问。
“等到演剧结束再说。”尼禄小声说,“余会亲自处置他们,教他们懂得礼貌。”
一如既往,这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教人懂得礼貌的方式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要逾越她无法宽恕的那条线,她就命人剁掉这些人的手,然后用烧红的铁丝穿刺舌头。
这是对不可饶恕的人,而对于她欣赏的人,宽恕自然是轻而易举的。
于是尼禄稍稍抬起头。“其实说到你为帝国查明其它势力间谍所做的贡献,余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向你致谢呢?”
“别怪我让你熟悉的奥莉加消亡就行。”
无助的消亡,带着悲哀的情绪。毫无疑问,那个曾经的猎犬奥莉加——赋予了捏造的、虚构的记忆和经历,也不知道自己是个间谍眼线——她的死亡极其悲哀无助。不过,这种悲哀和无助也是一种极为艺术又美丽的事情,让尼禄深受感动。
最近她都没有这么深受感动过了。所以,尼禄相当感谢她的经历为自己来带作诗的灵感。
“自然不会,”尼禄说,“不过,那个奥莉加究竟算是什么呢?你能给余再复述一遍吗?”
“那是个多变者的化身。”奥莉加说,“按理来说,多变者的诸多化身之间会共享记忆和见闻,不过,借着某些方式我封印了她的,还为她赋予了虚构的记忆和经历。这种作法稍嫌危险,至少我觉得挺危险!所以,等到任务完成和中断之后,她就会被回收......当然,虽然看起来只是回收,不过换个角度来想,我这事做的还挺残酷......但是我可不会同情她,谁都会同情,唯独我不会,那可是我自己。”
“这么说来,‘任务完成或中断’是指什么?你为何要忽然对余揭发自己是间谍这件事呢?”
“因为之前一切正常。”
“也就是说,如今到了不正常的时刻?”
猫头鹰点点头,表示认可,接着说道:“我希望一切正常,不过在勒斯尔发生了很多不幸之事,其中一些事情会转而降临到你们头上。我想,趁着你兴建土木的功夫,总会有什么事会发生。”
尼禄带着优雅的微笑,也向这个勒斯尔来的光明神殿使者点点头:“也就是说,由于你光明神殿们的失察,导致很多本该被避免的不祥之兆被释放。这其中,一些会让你们大难临头,另一些却会到达帝国疆域?”
“不完全是失察,”猫头鹰说,“我们预感到这些事情一定会发生,即便尽全力推迟,也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挽回了。还是一种得不偿失的挽回。”
“你们这就屈从于命运了?”
“也不全然是命运,只是......能够预测到的可能性都会通往这样的结局。也许付出一些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代价能够挽回这些厄兆,然而相比不去挽回可能付出的代价,就显得太过高昂,得不偿失。总之不管是哪一种,这种挽回的尝试都不如不去做。”
“你们光明神殿的这些人还真是......理性到可怕,缺乏对对抗命运之美的感受啊!余要说,这可真是非常、非常不美丽。”
“不这样进行选择,就容易会被愚弄。你没有想过自己在被许多人愚弄,在许多人为你编织的网子里挣扎,只是因为你感性得过份吗?”
“放心,余会好好教那些人懂得,什么才是诚实。”
猫头鹰把脸偏向露天花园,这次她没有注视尼禄。“如果不去控制环境,”她说,声调不带有任何色彩,“那么环境就会控制你。当然了,你自己不会这样想。虽然我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你这样特殊的皇帝,但是,权力不还是在约束你?你把你的臣子们当心腹,但他们却把你当轻易就能欺骗的工具,和其它任何稍加吹捧就能飘飘然的皇帝没有任何区别。”
尼禄把眉头刷得竖起。“余自然是独一无二的,可是,余怎样才能成为不受欺骗的皇帝呢?”
“我?我不能给出任何建议,如果我能,我就不会被剥夺所有权力了。”
“这么说来,你会把这儿发生的事情告诉你的光明神殿朋友吗?”
“不会,除了老格谢尔,我在光明神殿没有朋友。最近这段时间里,我不很想和格谢尔说话。”
“那好吧,既然如此,也祝愿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了!说了这么多,不如来听余抚琴演唱吧,余最近沉浸在音乐的境界中,可不是一无所获的!你瞧,余方才就把弦琴放在垫子上,现在余已经把弦琴抱在手中了。你呢,就给余屏息凝神,待余弹奏到动情之处,能流多少眼泪,就流多少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