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第427节 （2/4）

“不能，不过借助某些方式可以。”

“那你就试试吧，”希尔维亚道，“如果情况不对，我也不能救得下你。”

你会用我的法阵？萨塞尔忽然问道，像是不再关注契罗和希尔维亚的事情。

我当然会，萨塞尔。我看着、并且感受了这么久你的动作，为什么不会？还是说，你以为我只是因为宫廷的血统才侥幸统治了一个学派吗？

我以为包括你那些刀剑投影在内，都是从外神那儿祈求来的知识。

那是我几百年前去勒斯尔翻米拉瓦的文献记录学来的，几百年来已经改成他自己也不认识的法术体系了。我传授过很多人，可惜除了你再没有谁学会过。

从米拉瓦那里偷来的？

“我希望你能管这种事叫做‘借用’。”阿尔泰尔道，以刀尖对准地面，轻轻敲击，以某种刻板的鼓点韵律将法阵激活。虽说尼禄还未赶到，不过倘若米伊尔见得地上这些法阵，它们也就无法继续存在了。

思考——思考——如果萨塞尔要借此把尼禄送到遥远的勒斯尔，送到神尸中去，那她能把米伊尔送去什么地方？

希尔维亚无比困惑地看了一眼忽然自言自语起来的阿尔泰尔。后者把刀尖抵准繁复的几何图形，绘制出经由她思索的另一个变化。世事多变，必须做出抉择。

那我劝你做好灵魂承受冲击的准备，萨塞尔道，这法阵可不是世俗中人能利用的。

我的灵魂受过的冲击比你想象中多了去了。

法阵悄然开启，诡异的战栗感缓缓渗入皮肤，就像分叉的树枝顺着血管延伸而入，最终又如尖针扎遍全身，让她长吸一口寒气。

然后是一瞬即逝的光，在她眼前闪烁着浮现。她察觉到不朽者的印记，并且是属于亵渎者、受诅咒者的不朽者印记，——萨塞尔由于无法走通而抛弃的路途。

阿尔泰尔抬起头。

“Tol’ ash——”

那个没有形体的邪恶降临在她眼前，完全脱离了现世的规则约束，成了笼罩在不定云雾中的可能性集合体。米伊尔一瞬间看上去是人，一瞬间看上去是其它什么东西，一瞬间又像是一捆装在麻袋里的蠕虫或蚯蚓，一部分身躯往一侧倒下，可是倒下后又消失了。他的每个部分都在膨胀和收缩，大小却没有发生改变，像是虚无的理念把自己勉强约束在现实世界的表层之中。

构成邢吏米伊尔的每一个成分在物理现实中都是相互矛盾、相互冲突的。稍有不慎，米伊尔就会被驱逐到世界的更底层去，无法影响表层的物理性现实。除非，除非......除非时间来到再无约束可言的下一个纪元。

他没有站立，也没有飘浮，更没有飞行，仿佛停在看不见的真空之中，——这个现实对他是没有意义的。“我看到你了......”许多种截然不同的、相互重叠的声音从那团可能性集合体中传出，就像是一整个唱诗班的歌谣。

好一个从真理天使、从界限以外的形而上得到了启示的邢吏啊。

“你的灵魂......来这里做什么？”米伊尔提问。他周遭的事物都在失去稳定的形体，就像沙砾做的城堡一样坍塌，化作褐色烟尘。这东西就像一个点，阿尔泰尔想，他展现的形体都是围绕这个点投下的印记，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除此以外，阿尔泰尔也知道，邢吏说的是萨塞尔。他看出来了。

“这你就不需要关心了，亲爱的米伊尔阁下，”阿尔泰尔代萨塞尔说，在这可怖的异象中寻得了几分冷静。她知道该送他去哪里了，最适合他存在的地方。

“这么说来，你和他是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执政官？”

“谁知道呢，可能是因缘际会吧。”

“你不怕死？”

“我可是怕得不得了呢，不过，这就不必由您多心了。”

阿尔泰尔在话音最后加上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发音，其古怪的韵律接在话语最后，就像一个普通的尾音，任何人都会忽略。然后在他们脚下激发出千条、万条黑色的闪电弧，并且以她抵在地板的刀尖为中心，飞速扩散到整个宫殿的地下长廊。交错的折线、曲面几何弧形、连花纹的角度和深度都有含义的神文，——层层嵌套的结界将这里彻底覆盖，形成无数黑暗的回环。

这些回环也在逼迫邢吏展开自己的表层，逼迫他变得更加不稳定。

“神文！”米伊尔喊了出来。“你莫非是要......”

“去虚空中稳定你的形体吧，白痴。”阿尔泰尔把眼睛睁大，“等你下一次回到这个地方，一切就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希尔维亚无比小心地往后退去，免得同样遭殃，米伊尔周身的空间则旋转起来，于千道、万道黑色电弧的笼罩下形成扭曲的大漩涡。至于米伊尔本人，他已化作一团倒进水中的斑斓颜料。

阿尔泰尔终于完成咒文，挥刀划出最后一条刻痕——然后米伊尔和他周遭球形空间里的一切都尽数消失，仅仅留下一个无比恐怖的虚无，就像一个黑色的空洞。

他们身前刻满符印的墙壁还能勉强保持稳定，可不远处的地面、穹顶和廊柱都往这空洞坍缩而来。从地下回廊的穹窿往上直到地面，再到宫殿熊熊燃烧的顶部，都被吸出一个空荡荡的锥形，直至天空。石砖、碎木头和玻璃片被压缩到这个空洞里来，以填补忽然消失的一部分现实。

许多具烧焦的尸体和泥泞、血肉聚拢其中，都被压得只有巴掌那么大。从这可怕的空洞里可以看到飘荡的灵魂也纠缠其中，无法挣脱，好多低微的声音混在一起，都是那些还没去胡德之路的游魂聚集起来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