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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第42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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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找你父亲了?”

“父亲在一个我们都无法靠近的地方。”

“但你们的立场......”

“让什么立场都喂狗去吧,亚尔兰!我们天生就是生灵的仇敌,难道还能选择什么光明神殿吗?母亲说了,只要把父亲束缚起来,让他以后哪儿都去不成,我们就能满足一切愿望啦!”

搜魂在深不见底的洞窟中一边坠落,一边打起转儿来,像是在跳舞,又像是旋风,忽而尖声奶气地笑,忽而胡乱哼歌。从这里她看出来了,这个怪异的灵魂只是看起来理性而残酷,心智上其实和小孩没太大区别。

但孩童的残忍其实才是最大的残忍。

赛里维斯,她想到,赛里维斯......当初提尔王朝的建立是在这座城市,查理曼的骑士罗兰和阿斯托尔福偷去不死之物的地方也是这座城市,米拉瓦殒命之处,还是这座城市。在她的血脉感知中,它乃是许多、许多命运的分岔点。不过,最重要的是,它会决定光明神殿将要跨入哪条支流,决定他们会放弃多少本能救赎的人民。

它终于掉出了洞窟,紧随而来的就是海洋——梦境迷道的寂静之海。一大片阴影笼罩在海洋上空,巨大的、压倒一切的磅礴感遮蔽了周遭,那块不见尽头的岛屿承载着无穷无尽的血肉和邪异,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中。眺望头顶,只见成千上万只血红色巨臂在浮岛之底延伸而出,如风中柳枝般轻轻摇摆——这些都是它的手臂,或者说,这个巨大的岛屿就是它的躯体......

“虽然母亲现在还不能离开梦境去外面,”搜魂说,“不过呢,等到新纪元开启,就再也没有什么约束和规则啦。”它掉到海里,裸露着脚站在海面上,眺望它所谓的“母亲”,然后哼了一声。它的兄弟们以搜魂为中心点环绕着它,给亚尔兰蒂以极其怪异的反差感。

“等到了那个时候......”它叹息道,“就像在这片快乐的海域里一样,我们就都能在这世界的每个角落里自由地穿行了......”

......

从自己的灵魂之梦中醒来时,某种异乎寻常的感受化作奇异的、难以揣度的威胁感。在威胁中包含着来自种族本身的警告,仿佛眼前的事物从诞生之初就是生灵的仇敌。这种感觉还挺奇异的,就像有针在扎自己的灵魂,卡莲想到。

在礼拜堂对十字架下跪的玛尔修斯·伊奥库思抬起脸来,对她以信徒的方式致礼之后,朝那邪异之物的方向走去。

“我是因库吉,”那个被乌青色斗篷笼罩的锁链、肉块和骨节堆说,“老父的最后一个孩子。”

卡莲刚想回答。

“你来这里.......”她的阴影却从地上蠕动着聚拢了形体,好似一捆塞在麻布袋子里的活体尸块。然后,那东西从绝对的黑暗中张开倾斜着的嘴巴,俨如是扯开了麻袋的拉链,露出其中黑暗的内在。“是为了什么?”她的阴影问道,声音尖厉嘶哑,就像死灵的低诉。

最近,从恶念中凝聚出的阴影越来越难以控制了。当然了,这也是必然之事。整座安德拉西斯的罪孽填满了她的灵魂,并且源源不断地注入,将她一切负面情绪都日渐放大,如果不分离出来,她会面临相当严重的堕落。

事实上,这个扭曲的存在已经是卡莲堕落的结果了。眼前这从噩梦中诞生的因库吉的确邪恶到了极点。可是,跟她凝聚了无数恶念和罪孽的阴影相比,绝大多数邪恶都会显得不那么......

“吾母嘱托我来此,”因库吉的声音在黑暗中轰鸣,“是为发出警告。”

卡莲自然知道,它所谓的“老父”是指萨塞尔,也知道它所谓的“吾母”是指此世最后一个残存的黑山羊之子。关于黑山羊之子的事情,萨塞尔只对卡莲详细谈过。也许这是因为他觉得,只有她能接受并谈及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罪孽,以及他曾做过的一切亵渎之事。每个人都想找她倾诉和忏悔隐秘的罪孽,哪怕是曾经想要杀死萨塞尔的修道士司祭玛尔修斯。

不过萨塞尔和外域之物繁衍后代这事......实在太过耸人听闻。

“为什么她要警告我们?”她的阴影用尖利的声音提问。

“尽管至高的意志是吾母敬畏的存在,但在这之下,各个势力形如一盘散沙,不仅各怀鬼胎,还会相互攻讦。挽救值得挽救之人是必要的。虽然在过去,吾母对安德拉西斯怀有相当程度的恐惧,然而一旦您接替大司祭的位置,她就有了可以选择的余地。”

“你那母亲已经成为了一座繁衍邪物的活体陆地,”阴影说,“还要找其它人屈膝跪拜?”

因库吉手中提灯那些碧绿色的眼睛转了转。“吾母并非真神。”

阴影冷笑一声,说道:“就是因为她舍不得抛弃理性的意志和人的情感,才会具备弱点,才要把自己的心脏用飓风和子嗣保护起来。只要那个叫沙耶的东西愿意抛弃心脏和意志,她就能化作安德拉西斯这样的东西。”

“吾母无法抛弃往昔之爱,或者说,它不甘愿......你们又如何?”

“你可知道,在我这样的存在的意识中,为何会有这样的世俗情爱吗?那是因为我残酷无情的主体把世俗情爱都当成罪孽,送到了她这可怜的阴影里面。这个叫卡莲·奥尔黛西亚的人最后会成为纯粹信仰的怪物,前任大祭司埃因罗和她相比就是一个优柔寡断的玩笑,——而我呢,我才不是什么邪恶,我是她世俗部分的残渣,只不过倒的油彩多了点而已。”

那堆碧绿的眼睛四处乱转,然后齐齐把视线汇聚在卡莲身上,显出极大的惊异来。

“吾母本以为,您是和她同样的人,”因库吉的声音轰鸣起来,“吾母提问:‘你竟决绝到了这种地步?’”

“这就不必多谈了,”卡莲终于说,“至少在我还是人的这几年里,我会履行照顾他心灵的最后一段时间的职责。”

“但吾母还是想问,‘你为何决绝到这种地步,修女?’”

“我不把其它事情看得比理念更重要,生命也是,作为人的情感也是。”卡莲说,驱动这些话语的来自她的神性而非人性,因为她自己知道,人性的部分在这路途上是一种阻碍。哪怕没有安德拉西斯的罪孽的影响,她也必须将其割裂出来。若不如此,她就永远只能当一个孱弱无力的修女,除了祈求和宽恕以外,一无是处。

永远都一无是处。

因库吉代表的梦境迷道另一侧似乎沉思片刻,然后道:“也罢,只要你的阴影还怀着往昔之爱就可以,至少在她身上吾母还能看到谈话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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