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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第429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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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它开始单纯转述黑山羊之子的发言了。

“对我这种刚出生了不到一年的存在来说,”她的阴影带着扭曲的笑声和情绪道,“这可不算是什么往昔之爱,而是天赋之爱。”

“无论怎样都可以,让我们来做交易......平等交换,如何?”

“交易?”她的阴影惊讶不已,顶着跟卡莲毫无区别的容貌从绝对的黑暗中走出,若非黑色长袍上遍布咧开的嘴和野兽的眼睛,还顺着缭绕的烟雾把这些器官延伸到周围空气中,她们俩简直就像双胞胎姐妹。随着时间过去,她的阴影和她越来越相似。尽管如此,从她们之间的气质和表情,依旧能看出极大的区别来,——任何人都不会将她和阴影混淆。“用什么交易?”

“一些情报,还有必要的援助。”

“如果我说我知道的情报足够了,也根本不需要什么援助呢?”

“就目前而言,暂且不需要你们付出什么。”因库吉说,“我只负责通知你们即将发出的事情,以及给出建议。”

阴影眯起全身上百枚眼睛看着对方。“所谓的即将发生之事是指什么?”

“我想你们也知道,自从埃因罗日渐衰弱,难以维持自己的理念,修道士组织的内部就开始分裂。”它朝玛尔修斯看了一眼,“你是支持埃因罗的一派,但还有一些派系......”

“还有一些司祭和瑟比斯的黑巫师达成了协议,”玛尔修斯发声道,“异端份子要放弃大司祭的理念,让安德拉西斯成为纯粹的邪恶意志和引发战争的工具。”

“我让你说话了吗,玛尔修斯·伊奥库思?”阴影把脑袋扭到身后,后者立刻跪倒在地,不发一语。

“你们所谓的理念......”因库吉说,“是指把有罪的灵魂束缚到炼狱之中,然后折磨到永恒,借以取代胡德之路的职责吗?”

“胡德之路会在下一个纪元消逝,”卡莲说,“死亡神殿的迷道也会化作单纯的力量源头。况且迄今为止,灵魂的罪孽都没有哪怕一个偿还的途径,我认为这是无法忍受的。”

“你们想在下一个纪元的混乱中建立秩序,是这样?。”

她的阴影稍稍颔首:“每个人都想在下一纪元的混乱和秩序的破碎中建立合乎自己理想的秩序,光明神殿也好,瑟比斯也好,我们也好,哪怕是你们这些诞生于噩梦的存在......当然了,各势力的理想总归是相互冲突的,这就是为何战争和对抗的手段是必要的。”

虽然阴影承载着卡莲的世俗情感,不过就理念而言,她和阴影的想法并无区别。时至如今,卡莲仍旧记得她和先祖埃因罗在赛里维斯城内第一次见面:垂垂老矣的先祖带着枯槁的容貌站在她眼前,为她讲述了他们这支教派迄今为止的起源和历史。一百来年以前,埃因罗已经察觉到自己的限度,察觉到自己将要消亡的事实。他有着理想,但他的灵魂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坚定。他几乎要被自己割裂出的黑暗面压倒了。

恰如这个嗜好虐待和折磨、言语讽刺无比恶毒的阴影是她的黑暗面一样,那个暴食、懒惰的肥硕怪物就是先祖埃因罗的黑暗面。

先祖是怎么说的?——他本该选择卡莲的母亲克劳蒂亚,奈何母亲为了她未曾谋面过的父亲奉上了一切,甚至是自己本身,再无信仰和希望可言。埃因罗也认为,哪怕自己迫使克劳蒂亚放弃这种世俗情爱,她也没有寄托希望的资质。连这种情况都会被世俗的情绪吞没,又怎能承受安德拉西斯日积月累的罪孽?

到了最后,先祖几乎是给卡莲跪了下来,祈求她拯救修道士的城市这个岌岌可危的地方。

“并非如此,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理念。”卡莲看到因库吉斗篷下的锁链在闪光。“我们只是想在这世界上存在,”它说,“并且......不会受到诅咒。”

“那么你们想要什么,”阴影提问,“你们又要给我们什么?”

“吾母想要的......这件事可以以后在谈。目前的问题在于你本身,卡莲·奥尔黛西亚,你在赛里维斯停留得太久,并且你尚未完全接纳安德拉西斯的意志,你依旧是脆弱的。”

停顿。“有人要来杀我,是这样吗?”卡莲问。

“的确如此,”因库吉道,“并且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你们所谓的异端派系联合了部分瑟比斯的黑巫师,会在灰精灵攻占城市之际寻觅并毁灭你,米伊尔可能也是其中的参与人。在赛里维斯的事情上我们有许诺,无法给出援手,因此你们只能自己早做打算。”

“真是让人心烦的内部斗争啊......”卡莲说,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所谓的末日发起者,就不会像光明神殿一样到处都是阴谋诡计和勾心斗角了。”

“奥拉格也好,埃因罗也罢,沉浸在自我理念中的人永远都只是那么几个,这些人是让末日得以推进的领袖。”她的阴影道,“至于其它人,由邢吏米伊尔管辖的瑟比斯学派、阴影神殿、死亡神殿、灰精灵、提尔王米拉瓦,尽是些为谋私利而来的合作者罢了。可惜之处在于,为了理念能够推进,领袖们还是需要这些为谋私利而来的人。”

“吾母的理念只在于我等种族的存亡,”因库吉最后说,“就私利而言,我想它只期望往昔的世俗之爱,仅此而已。”

阴影似乎不怀好意地笑了:“罪孽深重的萨塞尔总是要为他夺取和占据的爱情付出代价呢。”

“生灵毕竟不是死物,”卡莲稍稍颔首,表示赞同,“没人能够预言曾经的爱人将来会变得如何。”

......

戴安娜枕着手臂,侧身躺在床上,被单勉强遮住裸露的肩头,隔着几缕粉红色的卷发凝视窗外的黑暗,聆听雨点敲打这座老房子发出的鼓点声响,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这雨让临近初秋的气候变得冷了起来,她也把皮肤贴近了另一个人,想要从中寻见几分难得的暖意。

如今这种俩人肢体交缠倒在床上的情境,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忏悔,——特别是对在大沙漠里徘徊的薇奥拉。不过,反正事情已经做了,那就权当她去往七城前最后一段时日的自我释放了。

自那次不安和复杂的夜晚之后,两人的关系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她们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在入睡时分相互抚慰,而且大多数时候她都有点被动。的确,关于战争和灾难的记忆还是会涌上心头,突如其来,就像在阳光树木下酣睡的孩子忽然看到头顶树枝上吊着风干的尸体。但只要能以亲吻、抚摸和触碰暂缓情绪,这些烦恼的想法就都能抛之脑后。

至少是暂时如此。

当然了,个中没有什么爱情,只是两个孤身旅人在逃避日渐阴霾密布的城市现状而已。这段关系开始得简单,等到某天来临,结束得也会一样简单。她和苏西都是成年人,懂得何时该做出取舍,而非像她少女时代那样痴迷于一段毫无结果的恋情,并且念念不忘,还始终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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