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第432节 （4/4）

不久前，奴隶营地穿过不朽神尸经过留下的崎岖地形时，乌迪纳斯目睹十多个地位尊崇的奴隶战士——愿意为灰精灵主人献出力量的身经百战的军士——争先讨好羽毛女巫。他们围拢着她，犹如一群小丑般团团乱转。还有数人把长剑献给她，请求羽毛女巫给他们赐福，这相当于骑士把自己的荣誉交给领主，并且献出忠诚，因为佩剑乃是他们在战场上最大的资本。乌迪纳斯上一次看到这种情形，还是家境尚未破落的时候。

另外一次，他还看到一批壕沟战中俘虏的赛里维斯军官，他们举起灰精灵没有收回的枪械，拿七八柄刺刀挑着刚刚捕猎到的野猪，献给羽毛女巫。同位奴隶，这些傲慢的家伙看不起他们这些外国人，却对她情有独钟。

尽管乌迪纳斯每天走在羽毛女巫身边，并且这还让他总是心绪难平，但她迄今为止也没有任何和和他走得更近的举动。而围绕羽毛女巫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多少回想起来自己的青年时代，比如脑袋发热的贵族子弟们怎么围绕着漂亮的女士乱转，比如他们装出最合乎礼仪的样子，争先恐后自己和心上人对话，有时候简直像是表演滑稽剧。而他身为羽毛女巫身旁的奴隶领袖，这样的处境不仅让他多了很多不好的头衔，还多了很多仇视的眼神。

乌迪纳斯明白，对军队出身的人来说，上头委派的职位并非衡量地位尊崇的标准，符合地位的能力才是，而乌迪纳斯，曾经贵族出身的乌迪纳斯，如今是个受到龙孽诅咒的患病之人——那诡异难明的怪异就寄生在自己的灵魂和血肉里。他走在路上老是痛苦地咳嗽，还感觉龙孽悄无声息地吞噬周遭死者的灵魂。

这个依附自己的怪异似乎没有理性思维，除去一次短暂的交流以外，乌迪纳斯也完全没从龙孽的意识里获得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你的孩子在远方诞生了，这就是它传达的唯一一件事。

后来乌迪纳斯苦思冥想了相当之久，才回想起黎明女神跟他那段噩梦般的交媾。事实上乌迪纳斯认为，自己是被强_奸的受害者，那段回忆实在让他痛苦不已，以至于如今想起青年时代渴望的性_事，他都满怀恐惧。至于他的孩子是神裔和龙孽之血的携带者这事，乌迪纳斯并不在乎，神明都有自己高深莫测的想法，这不是他能揣测的。

如果对方是羽毛女巫就好了，可惜这件事他也只能想想。一个掌握了预言的奴隶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命令的。

除此以外，对乌迪纳斯影响最大的、他记忆最深刻的事情，莫过于每天夜晚折磨着皇帝罗拉德的痛苦。除了乌迪纳斯要负责收拾他打碎的物件、给他整理床铺，没有其它人知道这件事，连罗拉德从兄长那里抢来的妻子都不知道。这种痛苦似乎是一种诅咒，可也伴随着某种非同寻常的祝福，——罗拉德在战场上死亡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能以更有力量的姿态重获生命。

从来没有人能真正的杀死他。而乌迪纳斯也实在无法想像，罗拉德最后会成为怎样的存在。任何政治手腕，任何反抗，亦或是任何诋毁或讥笑，只要罗拉德出现，都会溃败成最彻底的恭顺。当然了，罗拉德其实是个政治和军事白痴，很多时候，如果不是术士之王指挥军队，连他的灰精灵族群都会因为他轻率的军令产生大量损失。可是按照灰精灵的习俗，只要他还是族群里没有其它灰精灵敢挑战的“伟大战士”，罗拉德就永远都是族群的皇帝。

很多时候，野蛮就是这样击溃了所谓的“文明和理性”。

到头来，一切还是归结于力量。

把赛里维斯共和国遗留的壕沟、铁丝网和棱堡彻底清理，并修整了好几天之后，一群端着火枪、佩戴着奥塔塔罗饰物饰的士兵从地下壕沟里冲出，袭击在山脉之中散开的所有人，特别是他们这群效命于灰精灵的人类奴隶，仿佛他们比灰精灵本身更值得仇恨似得。如果不是他们曾经的同僚挡在羽毛女巫前面，她差点就出了事。

事后，这批人被他们曾经的同僚当场剥了皮，——当着羽毛女巫的面，仿佛是要宣布自己热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