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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第435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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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西遗留于赛里维斯的私人实验室中,戴安娜难以置信地眺望着远方的一切。以隔开中城区和下城区的运河为界线,整座城市的核心区域都环绕着白塔为结点,缓缓向内蜷曲。而作为结点的白塔是如此璀璨,仿佛太阳坠落并置身于大地之上,仿佛蕴含着一整个世界的光芒,哪怕只盯着它看上片刻,也让人头晕目眩。以白塔为球心产生的引力,似乎完全代替了他们脚下的大地。

从她所在的下城区铸造厂看去,街道断裂,被撕出恐怖的锯齿,外城区环绕的城市核心被剜出巨大的坑洞,仿佛无底深渊。这个规模庞大到令人畏怖的球体正在缓缓上升,她甚至能看到身穿盔甲的士兵在球面最外围的建筑之间行走,穿行到地下,很快消失在球体结构的表面之中。但最让她震惊的,乃是七座位于地底的金字塔,在它们表面以无穷无尽的道路、长廊和阶梯绘制出繁复无比的几何弧线,并构成一个规模大到难以理喻的法阵,支撑着圆球往上浮升。

她现在知道赛里维斯地下遗迹存在的理由是什么了。

而在赛里维斯的城市外缘,仍然是飞扬闪烁的火花、阴霾密布的云层、滚滚流淌的岩浆长河以及断裂的大地,它们逐渐侵蚀城市并将一切都化作闷烧的废墟。但是,这已经不再重要了。除了少许发疯的顽固份子以外,绝大多数人都逃进了中城区,并随同这黑暗的球体浮升天穹。

阿尔托莉雅在她身旁,抬手遮眼,面对遮蔽天空的暗影:“你可知道,我现在有多想见见这个建筑者吗,戴安娜?”

戴安娜本想答话,却瞥见一个套着黑色皮衣、佩戴银质面具的人影,踏着他们不远处如悬崖般断裂的铸造厂地面,朝这里走来。那人身材窈窕,倌着酒红色的短发,脚步下的影子像活着一样蠕动翻卷,一条蝎子似得黑色尾椎在她屁股后面若隐若现。

“你是......”阿尔托莉雅也转过脸来。

这女人没理会她们,站在大地断裂之处,端详了一阵下方的深渊,又抬头眺望遮蔽天空的球体。

“啧,这么说来,我被建筑者耍了几百年......” 然后她转过身,动作迅速的程度难以理喻,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环绕着颈子的薄纱似的披肩才跟着转过来。虽然她银面具下血红色的瞳孔带来不详的气息,但她不仅缺乏恶意,反而饶有兴味。“一个爱情的迷失者,还有一个爱情的失败者?”

形容方式略显怪异,然而不用明说,她们也知道爱情的失败者是在指谁。

这人发言的无礼程度显然让阿尔托莉雅震惊不已,几乎立刻就把手往佩剑伸去,戴安娜不由得无言地扯住亚瑟王的衣袖,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她时机不对。不过,那人倒是浑不在意,反而通过倒塌的墙壁朝实验室内部看去,——这里有戴安娜和苏西刻下的无数巫咒法阵,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把传声咒送到遥远的七城。

墙壁倒塌的时候,戴安娜正在吟唱咒文,中途被城市的异兆中断,所以直到现在法阵也在放射出亮光。黑色球体已经覆盖了头顶的天空,远方的大海也一片阴霾,只有这些繁复的几何图形还在闪烁着白光。

“好复杂的传声咒法阵......”那人说道,“看得出来,编织了很久,你们打算就这样将其抛弃吗?”

“终结的时间就要到了,这还有何问题?”戴安娜还没来得及说话,阿尔托莉雅就反问道。

“还记得那个阴影神殿的无面者吗?”

“当然记得,你是——”

“不用在意我是谁,去裁判所的监牢把那个无面者给我放了,阿尔托莉雅。我就为你们完成这法阵的最后一步。”

“给你?”

“是的,给我。”她似乎在微笑,“你是个理性主义者,你不在乎自己和裁判所的矛盾,况且以你的权力也能承担得了这点苛责,难道不是吗?”

阿尔托莉雅带着戒备的赞同点了点头,“我可以立约......索德琳。”

“陛下,这不太......”

“这也是下注的一部分啊,孩子,”阴影神殿的女神把食指搭在面具嘴唇的位置,做出噤声的手势,“你的陛下可不止是在为你分忧。”

......

我是不是做了错误的决定?

不,当然没有,落下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回去。

贝雅特莉琪抓住老庄园的门把手,用力一拧,没打开——看来是父亲或母亲离开的时候给锁住了。靠着以前在老格谢尔手里四处逃窜的经验,她维持靴子上的光锥,走过漫至庭院的岩浆长河,——屋子快烧起来了,如果倒塌的话,要找到那东西就麻烦了。这是我的秘密。

虽说理论上贝雅特莉琪小的可以,不过她很清楚自己和弟弟究竟是什么,——至少不能算是人,所以世俗中人的年龄对他们俩没有意义。她绕了段路,从熟悉的地方爬上台阶,砸碎玻璃,翻过窗户。这次她格外小心地跨过玻璃碎片,留神跳下来,在地板边缘落脚。光锥踩在地板上,支撑住她相当轻盈的体重,让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而她却听到诡异的脚步声。

这把她吓到了。怎么回事?

等外面的脚步声经过之后,她才小心地踩着光锥跨过木条,将目光小心地探出门缝。她看到一个黑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动作有些怪异,影子也拉得很长。但这不会影响她要做的事情。贝雅特莉琪握紧匕首,大约等了十几次呼吸的时间,仔细聆听确认没有更多动静之后,才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令她欣慰之处在于,虽然岩浆长河已然蔓延到庭院附近,地下室倒是尚未被波及。她能安然无恙地踩在上面行走,毕竟她多少从父亲那儿继承了一点恶魔之血,然而跳到里面游泳还是算了。

一段时间之后,贝雅特莉琪在地下室翻到父亲当初送给母亲的蓝宝石戒指和项链。看到这玩意在一堆废弃的家具间闪闪发光,仿佛被丢弃的珍贵宝石,她心中不由得为自己毫无念旧之情的父母感到无话可说。诸如睹物思人此类情绪,对他们来说显然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但是她不一样,哪怕父亲和母亲这两个混账全不在乎地把它们扔在这里,她也要把它们拿回去。

然后她又听到脚步声。怎么回事?

贝雅特莉琪皱紧小小的眉头,然后睁大红眼睛环顾四周,找到通往更深处的地道,——是她以前挖出来藏身的。她把戒指胡乱套在大拇指上,嘴里咬住项链,小心地滑下地板边缘。这戒指哪怕套在大拇指上对她都大得过份,差点就甩了出去。她攀着木条的边缘,匕首扎进泥土,滑落到下一层去。贝雅特莉琪依旧冷静,既没有心脏怦怦直跳,也没有惊慌失措,只是耳旁听到木头吱呀作响的声音之后感到烦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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