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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第435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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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回一趟家也会遇到这种事?

贝雅特莉琪把光锥熄灭,可又觉得这样也不算安稳,就把身子俯得更低,双手双膝并用着爬过低矮的隧道。她爬进自己以前藏身用的魔法阵里,躲进凹陷洞穴下面的几何弧线和坑洼,抱着膝盖,蜷成一团。她咬了一会儿指甲,倾听隧道外含混不清的声音,感到越发烦躁。

终于,这脚步声远去了。

她循着原路爬回去,屋子已经烧了起来,有几处立柱都倒塌了。她不得不跳过岌岌可危的地板和台阶,途中靴子下的光锥还压碎了好几块木板。所幸破裂声由于木头劈啪作响的声音而含糊不清。滚滚火焰贴着她的脸燃烧,将扭曲变形的影子投向墙面,四处弥漫的黑烟也实在有点呛人,不过,只要不跳进岩浆里沐浴,这些对她都是无需在意的小事。

然后她看到窗户和门都被垮塌的天花板给挡住了,成了一堆劈啪作响的木柴堆。

上去二楼吗?贝雅特莉琪想到,这个举动的后果立刻和那诡异的脚步声关联在一起,然而有些时候冒险是必要的。

但这些事情想起来容易,实践起来还是很难。贝雅特莉琪抹了一把脸颊,满是烟灰。然后她端详了一会儿楼梯,一边咬指甲,一边估算自己该沿哪个方向连跑带跳上去。

但一个被乌青色斗篷笼罩的锁链、肉块和骨节堆忽然出现她身旁,把它恐怖的手掌搭在她肩上。“也许我不能称你为同胞,不过,至少我能从你身上嗅到同样来源的血。请你上去,未成的光明之子,有个存在正在召唤你。”

贝雅特莉琪盯了它好一会儿。“那是什么存在呢?”她问。

“大司祭的阴影。”

贝雅特莉琪说不清大司祭是指什么,也说不清大司祭的阴影是指什么,更说不清自己算不算是被胁迫。不过有一点她明白,这戒指和项链里总有诡异的声音窃窃私语,据说是被诅咒的邪物。然而等这乌青色斗篷来到她身旁之后,它们安分得就好似玻璃工艺品,连璀璨的色彩都惊得黯淡了下去。

于是她耸耸肩,站在扮成人形的怪物一旁,拽住它骨节堆、肉块和锁链构成的胳膊。“既然我是小女孩,”贝雅特莉琪换成奶声奶气的腔调,“还站在这种熊熊燃烧的危险的废墟里,并且我们还有同一个父亲,那你能拉我上去吗?”

这怪物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嗯?”贝雅特莉琪又问。

它手里装满绿眼珠的灯盏盯了她一会儿。“嗯。”乌青色斗篷这才答应道,把她拉着走上劈啪作响的木楼道。

......

虽然这个城市已经发生了无法预料的变化,虽然意识的黑暗中那些无穷无尽的话语、尖叫、诅咒和祈求越发扭曲恐怖,但卡莲的灵魂一直置身在逐渐趋向于永恒的静观之中,离世俗的情与欲越来越远。

她从先祖埃因罗手里接过了牺牲的义务,穿越无穷无尽的罪孽又回到现实。她证明了自己能做的比埃因罗更好,于是也把自己作为人的一部分分离出来,化作那个满怀罪孽的阴影。她和她的阴影乃是一体两面,在比她灵魂更深的存在之处紧密相连,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正因如此,她们也有着危险的此消彼长。

除此以外,目前这点程度能算得上什么?等到她当真跨入安德拉西斯的领域,她的阴影才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恐怖和力量,毕竟,她的阴影就是这样诞生的。埃因罗正是被其阴影反噬的最好的证明,如果先祖不选择自我泯灭,那个暴食的肥胖怪物迟早会反客为主。为了能比先祖走得更远,她也必须把俗世的情与欲摈弃得更极端,直至她化身为比光明神殿经文记载中一切圣人都更无私无欲的存在。

这样她才永远都不会被反噬,这样她才能永远引导安德拉西斯的无意识,而不受其所害。

没有其它办法,为此担忧也毫无用处,这是她的心愿,她只能在这最后一段时间为萨塞尔给出她能给的一切补偿。

但随着她阴影的情与爱不断扭曲、放大,恐怕她的另一面也会给萨塞尔带去无数、无数麻烦......

这是她无法控制的。

随着赛里维斯的终结之时到来,周遭环境也不断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但卡莲尚且说不清究竟算什么情况。她尚未摒弃人性,也尚未接纳并取得安德拉西斯的权柄,只是单纯地待在赛里维斯,留恋于作为人的生命中最后一段时光而已。

但她还是能察觉到很多征兆。

奇异的扭曲感要比巫师们大举撕开迷道时更加强烈,现世的结构基石也要比过去更加脆弱,就像钢铁化作玻璃,愈发显得一触即溃。卡莲感觉自己如今能轻易推开从现实到噩梦的大门,不过她依旧不去理会,就像她从不理会自己的疼痛一样。

不过,那些声音还在她灵魂中不断呼唤,那些由罪人构筑的不断哀嚎的墙,那座拥有伟大意志的城市,那枚洞悉真知的恐惧之眼。她几乎能感觉到它们了,并且完全能够理解它们了,仿佛是被她遗忘已久的东西从记忆之海的底部渐渐浮到表面。哀嚎的墙壁将是她延伸出的肢体,恐惧之眼将是她注视外界的眼瞳,而城市的意志,也必须由她来约束和指引。

这一切并非恩赐,而是承受无法反悔的代价之后作出献身,——为理念献身。修道士们不能在黑巫师的亵渎之语中堕落,安德拉西斯这座城市也不能化作瘟疫和诅咒的代名词,其善恶必须要有一个指引者来决定。

哪怕她一直等在黑暗中也可以。

她转过身,登上阴暗的楼梯。

......

尽头的门开在没有窗户的狭窄楼道里,也没有点灯,明暗不定。卡莲拉开门闩,推开掉漆的金属门,意识到自己身在本该看到天空的高楼顶部。她以前来过这儿几次,不过当时,在夜晚能看见星空,在白天能望到太阳。而现在呢,这座蜷曲起来的城市把一切都封闭在球体内部,哪怕卡莲不抬头张望,也知道再往上就是内城区,位于她头顶。

矗立在她上方的并非天空,是更多拥挤着的高楼和建筑,在她居住的街道地步也并无不同。这座收缩在球体里的城市宛如一个层层嵌套的机械钟表,他们这些人正像是活在齿轮上的尘埃。

想到这种人与神之间恐怖的差异,她追随理念的思想也变得更加坚决。

不过,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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