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第437节 （4/4）

晨风吹拂小床边浸泡在蜡油里的一根根黑色羽毛。黑色的双翼在她手中翕动，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一样。当他看着这对翅膀时，他的双肩也在难以抑制的颤抖，其中有着某种久远的渴望。他痛苦地揉了揉额头，然后坐起身来，望向极远处的悬崖。

“可以飞起来吗？”他问。

“对我来说，当然是够了。有了这双翅膀，我就能飞离困住我的岛屿和诅咒，去往任何地方旅行，在任何地方的树荫下安眠。不过......你是谁，为何在我的梦里？”

“我不清楚，但我来这里，是请教你如何才能像你这样飞起来。”

“飞起来吗？这可是要倾注一切的事情，陌生人，——不仅是羽翼里的骨头，连我的鲜血都已经融进了里面，这意味着它会焕发生命！”

“为什么它要焕发生命呢？”他继续问。

“因为梦想是我的血与骨，若想实现它呢，就得把自己的血与骨都融入其中。如果连这都办不到，还三心二意，所谓的梦想不就是一种愚蠢傲慢还无药可救的谎言吗？”

于是，他仿照她的技艺镶上翅膀，在晨风中升往比天空更高的地方，升往蓝月和彼方。然而和沉浸在梦中的他不同，她的双翼正在脊背后面不断发出呼啸，仿佛在呼唤她或是发出某种醒来的要求，那一个个声音犹如羽毛在清晨的空气中飞旋，不断飞旋。

醒来，喀耳刻，该醒来了......

但是没有名字的他用十指拉住她炎夏般橙红色的秀发、耀眼的白亚麻布和黑色的羽翼，把她拉回到梦中。一瞬间他眼中闪烁着熔岩的血光，然后又消失了。他的触碰让鹰隼的翅膀犹如麦秆熊熊燃烧。

不对，他用低沉的声音说，梦还没做完呢。

和我一样，让你的名字也随风而去吧......

于是他们的翅膀消失了，再无踪影，并且他们也在颠簸和摇晃中往上升起，眼看大地之上的一切都越变越小。飘飘荡荡的梨形热气球奋力抵抗天球的引力，载着藤蔓编成的小屋往虚空升起。无法言喻的宁静笼罩着里面的人，让一切都陷入安宁中。

它会越升越高，越升越高，升到静谧的蓝色天空中，升到更高的地方。而他的思想也会一起远行，落入云层，那震撼天地的闪电沉睡的地方，落入虚空，那远在天球之外的地方。他会飞到不见生灵、不闻人迹的虚无和深渊之中，比蓝月更远的地方，就连这个热气球都会变得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