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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第438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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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为了把我从沉沦之梦中唤醒,本来第一支羽毛就能让我醒来了,但你把先前的每一支都烧掉了。”

“我能醒来,都是托你的福。”萨塞尔很客气地说,“羽毛是不可能归还了,我倒是可以找个机会把死人的遗物还给你。”

“我不觉得会有这样的机会呢。”她回答。

“我想,等我在现实中遇到你,就会有了。”

“在现实的层面我比不上你,除非有什么情况我确定自己能把你送入绝境,我是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那还是挺可惜的。”萨塞尔说,“我还以为经过这样的同梦,我们就能够友好交谈了。难道你对这些梦境有何不满意之处吗?”

“不,我很满意呢,和你一样满意,或者说,从我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这样的梦能让我这样满意了。若是换个正常人的话,我会付出我所能做的一切去挽留他,去爱他。但是呢,对你这种根本就不可能怀有爱情的恶魔,我才不会往里面送命。——那些梦中的事物,难道不都是你已经失去,或者将要失去的东西吗?”

萨塞尔在沉默中看了一阵对方,最后摇摇头。“一些东西是不会遗失的。”

“我觉得你每句话都在撒谎呢。”

“我倒是觉得我每句话都说得诚挚无比。如果没有撒谎的必要,我是不会撒谎的。”

“那就随你怎么想吧,我要离开了。老米伊尔交待我的事情我都完成了,接下来都是你们各自的事情了。”

“离去之前,能握个手吗,就像刚才那支羽毛那样?”萨塞尔最后提问。

最后一支蜡烛扑闪了几下,熄灭了。她纤细的手指和他触碰了短暂的片刻,似乎对他手心的东西很意外,然后犹豫着把手握在一起,最后也消失了。

什么也没有留下,羽毛也还了回去,只有那股淡淡的香气,麦穗的香气,潮湿泥土的香气,雨露的香气和花香,若即若离地飘荡在手上......

有些梦实在让人不愿意醒过来。不过,正如他们刚才所说,理由不是因为梦中的人,而是因为他们自己。

PS:定居赛里维斯周边之前,萨塞尔在酒馆里给贞德看的梦的确是从她这里学的。方式是跟着扎武隆把她的学派给灭绝了,然后翻死人遗留的典籍记录。

......

她很久没有做过过去的梦了,不管是她童年的时代,是她少女的时代,亦或是她在战争中经历的一切,都很久没有在睡梦中出现了。记忆不再折磨她,曾经的失去的不再影响她,往昔之事,仿佛也成了古老典籍里落满灰尘的文字。

这就是为什么薇奥拉毫不介意,那群自称要追随她的沙漠盗匪只花了几个月就逃得一干二净,最后,居然是一对无处可去的少年兄妹自愿当她仆人。

是因为她一意孤行?还是因为她非要做他们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没有为什么,她是不会为了顾虑其它人就放弃目标的。

从乌格尔特取得一个稳定的、能行走在圣法拉赫附近的职业,似乎远比薇奥拉想象中容易,毕竟哪怕如今世风日下,有些行业也很少有人愿意去做。不过,也正因为世风日下,此类行业才缺了不少成员,不得不在行会附近招揽愿意投身此道的流民。这一年,在薇奥拉带着两个仆人去投身时,这所谓的邢吏行会,也只剩下四个老师傅跟不到十来个熟手。即便如此,作为特殊的行业,他们在传统中依旧备受尊敬。

当然了,其实是邢吏米伊尔给她推荐了这个行业。他不仅提供了路子,还自述这是他当年出生的地方,提到这个行业的古老兴许比整个勒斯尔和贝尔纳奇斯的文明社会都要长久。作为一个无父无母,从小被邢吏养大的人,哪怕后来当了几千年黑巫师,米伊尔这老怪物看到衰落的行会也不由得惆怅不已。

虽然薇奥拉也不知道,他的惆怅情绪究竟是不是装出来的。

总之按照老米伊尔的说法,所谓的邢吏既不分客人——其实就是邢吏对囚犯的称呼——的善恶好坏,也不管客人是否地位尊崇,遵循古老的传统好好招待客人,让他们在规定的行刑剂量中给出真相,这才是唯一的目的和要求。其中作为规定,度量拷问的剂量相当重要,永远都不允许把拷问行刑当成享乐的手段来肆意使用。

不过,选择这样的生活,还平静地接受了,哪怕薇奥拉自己也觉得难以想象。不管是童年的时代也好,少女的时代也好,亦或是在战争中,恐怕她都无法预料自己要靠给人行刑逼供来艰难度日。更何况,这还是个把拷问当神圣职业的地方。

裁判所有这里专业吗?恐怕未必,至少在薇奥拉干这行干了一段时间以后,她觉得贞德自以为高明的拷问手段跟邢吏的古老传统相比,实在是简陋到可悲。难怪裁判所难以对付瑟比斯的换皮间谍纳格拉,瑟比斯的发源之一邢吏米伊尔出生在这种地方,自然早就预料到一切拷问手段的应对方式。

兴许这就是为什么它们没有灵魂。

如今薇奥拉行走在乌格尔特的街道上,路边的高楼里住满了对他们这些邢吏满腹怨恨的居民。如果在乌格尔特干邢吏这一行却不具备防身的手段,恐怕会随时在某个人少的角落被撕成碎片。有时候薇奥拉也忍不住想,如今战争越发焦灼,送入邢吏行会地牢的、被怀疑是间谍的本地囚犯越来越多,而行会本身忍辱负重,恐怕就是在圣法拉赫示意下充当众矢之的。

如今,为了供应十三座拒不对外人开放的伟大巫术学校研究第一帝国的技艺,民众的负担一天都比一天更重。这种时候,将他们的仇恨从贵族、圣法拉赫和军队身上吸聚过来,也是相当合理的决定。

经过乌格尔特把守森严的内城关卡,他们这些邢吏每次给守卫报名号,都是在给附近居民泄漏身份。于是,邢吏薇奥拉经常看到家人被带走的居民从窗后现身,把一盆盆泔水泼向他们。考虑到冲击内城关卡是在乌格尔特死罪,所以,人们总是有着别出心裁的方式来发泄愤怒,踩着触犯法规的边缘发挥想象力,令薇奥拉大开眼界。

躲泔水对她来说还是挺简单的,第一次被淋得满身湿漉漉完全是她没注意。

是的,所谓的漂亮的脸蛋对邢吏这一行业来说根本就没意义。恐惧和仇恨是无法以任何手段抵消的,这就是为什么这群邢吏都在领养孩子。据邢吏老师傅说,除了最近在招揽过不下去的居民以外,他们有着养育孤儿的传统,——当然在薇奥拉看来其实是不幸落入邢吏手中的可怜儿童。这些邢吏教育他们,视为己出,若有巫师的天赋就会出资送往学校,也算是维持行会的方式之一。邢吏米伊尔就是这样成为了巫师,若非当年七城陷入祸乱,他也不会流落到贝尔纳奇斯去。

其中,如果有孕妇被送到这个地牢,邢吏们就会执行行会视为传统之一的剖腹产,把母腹剖开,成活的婴儿留下来自行养育。米伊尔就是这样出生的,并且在米伊尔口中,此类传统的岁月已经过去了近万年。

和其它一切刑讯审问的地方一样,行会真正的工作在地面之下进行,这其实没什么可说。只不过地牢的结构会向外扩张很多,往四处延伸,据说有秘密通道和其中几座伟大巫术学院相连,距离圣法拉赫的住所很近,不过那是只有老师傅们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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