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第439节 (1/4)
为无法动弹的女客人把一条腿的皮都悉心剥掉之后,薇奥拉取下夹具,然后侧身示意学徒们观看。这些小东西都是行会养育的孩子,缺乏世俗的道德观念,全都往里面挤,就为知道哪儿才是关键的技术细节。在薇奥拉的动作下,动脉和静脉都完好无损,只有几处毛细血管在缓缓渗血。然后她换上了新绷带,准备去处理下一个客人。
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她听到身后的客人在哭喊,说她不知道丢失的信物在哪里,但她的姐姐一定可以证明她的无辜——只要行会愿意通知她,那个人就一定会来救出自己。薇奥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看到了吗,各位?”卡育提这才继续说,“不管他们说了什么,都和我们没关系,密室里说出的话有人能听到,但肯定不是我们。”
取下封闭听觉的物件后,薇奥拉对在场诸人点点头,表示自己只当是老鼠在吱吱叫。为了加重这种印象,她还装模作样得笑笑,仿佛此事毫不值得在乎。卡育提老师傅又转身离去,拖着他枯燥无味的腔调,带着学徒们去分析一具死去好多天的尸体。
薇奥拉温柔地笑着拍拍其中几个学徒的肩膀,对他们示以鼓励。
然而那天夜晚,从行会到落脚屋子的道路是那样漫长而令人厌烦。薇奥拉心不在焉,也没有留意两旁的高楼,又被不知道哪个人从窗户里淋了一头脏兮兮的下水。洗浴时,她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就这么呆滞地看了很久,最后竟沉在水中睡着了。
似乎她做了好多梦,又似乎没做。她的心早就被已经杀生染红了,连血都已经凝固在这块冰冷的石头上,可是今天它却又痛苦地呻_吟起来,从黑暗中一直、一直往下滴着什么,滴个不停。
薇奥拉,你在做梦......
一点无聊的亮光,脆弱得过份,却闪个不停。
是我,戴安娜,快抬起头来。
这个名字似乎很久远了。
起初她就像她眼前的一点幻影,是在黑暗中飘浮的迷雾,带着些许微若的光。然后她稍稍仰起脸,看到她的线条清晰起来,就像鬼魂一样。
薇奥拉没有说话。
“我都看到了。”
戴安娜说,跪在她一旁,倾身靠近,把手指搭在她眼睛旁,擦拭什么湿润的东西。为什么我会梦到这样的东西?她看到了又是在说什么?薇奥拉感到心烦,抬手想把这人推开,但戴安娜却将她抱住,拥在怀里,让她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言语。
这实在不太像是做梦。“你有.......什么事吗?” (这一部分要给整本书的三个大部分或者说三个标志性历史年代的第一个收尾,收完就直接跨到几年后了,线索有点多,写着头痛,然后写着写着忽然就打开了无主之地3嗯......总之先把这两千字发了)
“这是她要求带给你的,”戴安娜轻声说,“她迄今为止得到的一切知识,夜以继日背下的所有文献,还有她从这世界上知晓的一切,最后,也加上我从家族得到的......我都会把它们放在你的梦中,请你一定记得去看。”
“那她又......怎么了?”
“现在苏西遇到了一些问题,不过没关系,一定会度过的......都会度过的。我希望你也能度过。我希望,总有一天我们这些曾经在一个地方......”
戴安娜似乎喉头忽然一痛,再也无法言语,只默不作声地松开胳膊,看着自己的手心。擦拭眼泪的人反倒自己哭了起来,实在有些奇怪。
“真奇怪,”薇奥拉侧了侧脸,“我还以为你来这里是安慰我的。”
“不,我不是来安慰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戴安娜握住睡意沉沉的她的手来。
“知道什么?”
“你很坚强,”她向她眨了眨眼睛,轻声说,“而且远比我要坚强。你一定能比我走得更远,哪怕以后我们可能站在对立面也好。所以,请你一定记得......”
还没说完,戴安娜就消失了,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薇奥拉感受着落在自己手中的一滴眼泪,不禁有些默然。她从浴缸里醒过来,看到窗外无家可归的月亮也在乌云中徘徊,竟有些像是在讽刺自己,实在是好笑。薇奥拉张大嘴,像猫一样打了个哈欠,然后把湿漉漉的金发理顺,起身离开。
总有些事情是她得做的。
......
她身边是一步之隔的无底深渊。
戴安娜转了个半圆,看到支离破碎的飞艇残骸落往大地之上,宛如飞舞的柳絮,天空中没有任何东西还存在,只残存几头尚未被波及的羽蜥龙盘旋不休。她看到第一批先头军队和灰精灵接阵,此时战争仿佛回到最古老原始的形势之中。
这些人算牺牲品吗?恐怕她无法否认。
戴安娜回头望向黑色天球,发觉术士之王已经把天球外壳撕裂了一个小豁口,——然后这豁口的大小只是相对蜷曲的赛里维斯来说,如果当真身处其中,就是相当规模的建筑群毁灭了,恐怕死者不计其数。
她知道,这只是开场,这座城市的命运是她也无法预计的。
然后她回忆起不久前自己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不,已经足够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先离开这地方。戴安娜尚未把生命延伸到人的限度以外,不过,她也不缺乏自保的能力,之所以还待在这里维持传声咒,也是考虑到这点。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只要战线继续推进就不可能,她和那些百年前就是高阶巫师的人是无法相比的,到现在也只托苏西的福掌握了传声咒术而已。
至少不能待在这里拖累和影响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