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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第441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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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碰面的情形。”那个低沉的声音说。

只要听到声音,桂妮薇儿就是知道那是谁,而且不需要抬起头,她也知道他看上去是什么样,——政治立场上的矛盾和亚瑟王不断加深之后,他憔悴的神态,还有他们之间的事情终于不可避免地曝光之后,他孤寂的眼神,甚至是他用沾满灰尘的手梳理那头黑色长发的动作。多奇怪啊,虽然她的伴侣是亚瑟王,可她最熟悉的人却一直是兰斯洛特。这是一种罪过吗?也许是吧,毕竟她所爱的人一直从未变过就是了。

她十四岁那年和兰斯洛特的初遇从未远离她的脑海。每次和兰斯洛特重逢,哪怕只是听见他的声音,都会将当初的记忆唤醒。这一次,是他牵着自己的手攀上山坡,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之久,那时发生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

她,桂妮薇儿,虽然算是公主,其实是个要送给其它人的礼物,——国家将要沦亡的时候,她这种人的意义不就是换取他国的庇护吗?这种事情其实也不是很难接受,毕竟她还是少女的时候过得实在太幸福。

所谓的幸福,大抵上是指父亲没有教她任何统治者应该学东西,也没让她受过任何苦楚,她从出生到嫁人,都待在花园里翻着那些园艺和养花的书。她一直待在宫殿里面,看着远方的日出日落。父亲也一直对她很和善,或者说,其实是溺爱才对。作为罗德格兰斯的国王,父亲让她这样无忧无虑地长大,不懂何为世事,就是为了使某个君主能够怜爱这样的她。那时桂妮薇儿一直觉得自己有着神圣的使命,既然父亲给了她这样幸福的前半生,那么她就必须为此献出后半生。

可是,他......

可是,她想,兰斯洛特出现了。兰斯洛特是她这一生除了父亲、仆人和牧师以外第一个看到的男性,而且他还是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骑士。哪怕在亚瑟王决定移风易俗,决定放弃一切古老的传统的时候,兰斯洛特还是坚定而英勇。他一直坚持着那些难以坚持的事情,为他统辖的领民树立了一座力量的灯塔,这就是为什么他和亚瑟王的矛盾绝不止在于她。

如今想来,她听从父亲的命令去阿瓦隆的修道院等候亚瑟王的那天,竟是她初遇兰斯洛特的那天。这事说来讽刺,像一个命运所开的不恰当的玩笑,但对一个情窦未开的少女来说,这种事足以改变桂妮薇儿一生的想法。

在那个迷雾笼罩的阿瓦隆沼泽里,他似乎是唯一一个活着的人,站在寂静和柔光的中心对她伸出手来。就在那天,似乎也和这天一样,还是陌生人的兰斯洛特把她从深及膝盖的淤泥水洼里抱起来,一直走到干燥的石路上,才把她放下来。

高大的个头,还有温暖的臂膀,这是她对兰斯洛特最初的印象,而她当时甚至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她听过很多骑士的故事,而从兰斯洛特身上,她发现这些故事都是真的,故事中描写的骑士所有的品质他都拥有,并且他所承受的苦难也让他变得更加高贵,有着深刻的意义。她这样一个胆怯、傻气而且无知的女孩能遇到这样高贵的骑士,这简直就是命运的恩赐。

但他们俩终究是世俗无法认同的偷情者。

尽管如此,刚才兰斯洛特和她相见时,他还是和最初一样,轻柔地拉起了她的手,并且神情尊敬地对她鞠躬致意。那时他对她说:“来吧,拉住我的手,女孩,我来帮你找回去的路。”

而这时他说:“跟我来吧,王后大人。”

桂妮薇儿眨眨眼,忍住泪水,然后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除此以外还能怎样做,毕竟,永远都是她跟着走。

可是他又能带她去哪里呢?难道还能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永无安宁的世界吗?

这当然不可能。

直到他们跨过一具烧焦的尸体,桂妮薇儿才从自己的胡思乱想里回过神来,发现兰斯洛特那双眺望远方的眼睛被无法理解的思绪所笼罩,由于近来发生的诸多事情,他的神情有些憔悴,并且头发也没打理得很好。他们沿着山坡走了很久,一直走到能够看到远方那些无法理解的宏伟事物的地方。

她一个人是不敢来这种地方的,不过,因为他在......

“陛下在经受命运的考验。”兰斯洛特忽然说。

她紧抓他的手。“我不知道......她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事情。”桂妮薇儿低声说,她知道,兰斯洛特仍旧崇敬着亚瑟王,但他同时也无法放下对她的爱,更无法原谅亚瑟王摒弃骑士的信仰,正是这些矛盾心理让他如此痛苦,一直承受着可怕的折磨。

很长时间以来,兰斯洛特都在她身边寻求慰藉,想要借此逃避这些矛盾和折磨。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眼看着陛下距离当初我们在圆桌发下的誓约越来越远,如今连特里斯坦也死了,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祝福她成功。”

“但她依旧在指引不列颠前进......”桂妮薇儿出于习惯安慰他。

兰斯洛特又往上走了几步,长靴跨过一支埋在土地的手臂。这是战争残留的伤痕,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战争残留的伤痕。

“是的,”他说,“她依旧在指引不列颠前进。可我已经和这个不列颠格格不入了。”

“陛下还待在卡米洛的时候,每天都在说变革的重要性,还有谴责那些不列颠的风俗......”

“如今想来,恐怕王从最初就没把自己当作是骑士王,只是单纯地想方设法拯救我们的王国而已。说实话,这样一个人能赢得我们这些人的尊敬,我觉得她和真正骑士王也并无不同了,只是我们这些曾经相信她的人最终都不得不进行抉择。想要坚持骑士的信义追随王,就不能坚持自己的信义,想要坚持自己的信义恪守骑士的信仰,就要和她为敌,说来真是可笑又可悲。”

作者的话:首先我是真的没有少女心,构思桂妮薇儿这种没有神经病倾向的正常内向女性简直是要我的命。最近串勒斯尔这边的一堆线串的我都做噩梦了,梦回中学时代,梦到交语文卷子的时候作文一个字都没写。

之所以桂妮薇儿写的犹如便秘,是因为我写其它女性的情节几乎都是当男人看也没任何区别的,哪怕全书最有少女心、内心叙述里感情部分牵扯最多的女主角戴安娜,本人也是个偏执狂。至于贞德,这书里的贞德哪怕和萨塞尔换个性别,叫纯情猛男裁判官和骚话公车女黑巫师,这书应该也是一个样子,戴安娜完全可以想成被魔女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纯情贵族青年。

然后,这里兰斯洛特的自白完全可以当成是本人,或者说只要对本人了解得足够多,泽斯卡就能完美替换一个活人。这种替换不是魔形女那种换皮,而是一种近似于镜像的投影,除了灵魂以外仿制一切。所以这一章不是桂妮薇儿太傻以至于看不出真假,而是越熟悉这个被替换的人,反而就越容易受骗,——每个神态的细节和用语的习惯都是一样的,如果给出的信息足够多,泽斯卡甚至能替这个人说他想说的话。

这种模仿是一种天性和本能,和人伸手起一件东西属于同一性质,虽然借助萨塞尔给出的信息,狗子能替兰斯洛特本人说他想说的话,但狗子本人并不明白这话有何深层次含义。

我不太清楚可男可女的狗子能不能算扶她,但目前她下面的零件是萨塞尔提供的可拆卸备用零件。 “可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兰斯洛特?”

“我们的事情,还有陛下的事情,”他转过脸来,眼神中是令人恐惧的空白,“一切已经无法回避,——它们必须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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