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第443节 （1/4）

萨塞尔只能耸耸肩：“也许是因为锁链也想要古龙的灵魂，我猜。”

“也许是因为你的记忆给它来了不同的启示。”

“我又不是它父亲。”

“你已经把诞生之种当作自己的女儿了。”

“那是个意外，况且，给阿尔托莉雅多来点生死攸关的考验不是更好？我觉得她的决心明显不够，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旁边看着——这样保持着理性旁观怎么可能成功？该让她多受点苦才行。”

索莱尔似乎被他说服了，也可能是的确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了。“这么说来......”她转而提问，“那个假的兰斯洛特也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我想很快他就会进入我们的王后大人了。”

“你想要阿尔托莉雅在必要的时刻看到这一切？”

“我只是想趁早解决亚瑟王大人复杂的感情问题，这合情合理，你不能谴责我。”

......

罗拉德蹒跚着靠在巫术造就的废墟上，脖颈上的脑袋折断了，低垂在背后。她那些漆黑的弯曲手臂紧握着扼断了他，就像人扯开一条蠕虫一样。它们盘在他颈边，纠缠着他的头颅。

术士之王站在他身后展示着自己扭曲、畸变、俨然化作千万个抽象符号的身体，——一段时间以内他都无法去撕碎黑球了，除非他想把自己的思想、灵魂和种族全部抛弃，成为基底世界中没有自我意识的东西。

看上去此时哈纳尔·莫萨格相当脆弱，不过卡莲知道，更多尝试没有意义，——某个东西下一次的复生已经到来。再者说，她也不是为此而来的。她看着罗拉德把头摁回去，然后扯断她那些扭曲的手臂，从口出呼出瘟疫般的黑色雾气，——他灵魂中蕴含的诅咒更加庞大了。

可悲的东西，她想，没有摆脱凡俗的灵魂，就不要去想着承受不朽的力量和诅咒。如果说术士之王还能以理性克制自己，免于沉沦到深渊的最底层，那么这个罗拉德已经再无回头路可言，自我沉沦是他唯一的结局。直到抵达终结点以前，他都会诅咒和毁灭周遭的一切。

光明神殿的神和不朽者不来处理他是正确的决定，——特别是天空之主。到目前为止，罗拉德承受的诅咒还是被压抑的，倘若这一过程加剧，谁也不能断定他复生后会成为怎样的东西。

哪怕是把诅咒赐给他的瑟比斯也不能。

也许她呼唤安德拉西斯整座城市降临能改变什么，亦或是能挽救什么，不过她不在乎——她在勒斯尔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这件事关系到下一个纪元中的罪与罚和灵魂的去路。

是的。这是她的使命，也是先祖埃因罗为先祖安德拉西斯这座城市赋予的使命。部分怀有异心的修道士必须得到惩戒，譬如说这些试图在路上杀掉她的背叛者。

它在召唤她了。

千百条弯曲手臂从化作血肉之沼的大地蜂拥而出，在黑暗的天空下构成无可计数的弧线和圆环，将她包裹在交错的光与暗之中。顺着手臂的间隙，她看到那位和裁判官一模一样的亚瑟王背对着自己，抵抗古老瘟疫的侵袭，而正如她不久前的承诺，异族已经和勒斯尔军队陷入混战了，她没有继续停留的必要性。

她在血肉中缓缓下沉，从现实去往在埃因罗死后发了疯的修道士城市。两处空间相互侵蚀，把她送往她该去的地方。在这位亚瑟王身前，她看到了萨塞尔，他受到诅咒，显出溃烂腐败的恶魔之躯，这就是他犹豫不定无法做出抉择的后果......

而她已经做出了抉择。

......

拔剑？举盾？找把足够的枪？不，这没有意义，任何此类尝试都没有意义。她不能用人的样子来对抗这样的东西，更不能在人群中放任瘟疫蔓延。

但是他为什么会这样注视着她？

阿尔托莉雅用一个雷鸣般的龙吼将恶魔从半空中远远推开，送往一座灰精灵术士聚集的营地。

萨塞尔像抛出的巨石砸到幻影围墙上，发出巨响，腐败的双翼徐缓展开之后，甚至能在他溃烂的血肉之网间看到长满血红色眼睛的骨头。他的行动却极其灵活，和他这幅可悲行尸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被不可见的丝线牵引着。他咧开巨大的血口面对她，弓着山脊一样的背，发出嘶吼。

“厄尔洛斯......”萨塞尔用第一帝国的古语说，声音就像钢铁摩擦。从他血肉中流淌而出的瘟疫往四面八方蔓延，触及的一切生命都在腐败溃烂，无论是人，还是灰精灵。

“远古的仇恨，唯有相互吞噬......”

土壤在枯萎干涸，植物在蜷曲发黑，法师们顶着隔绝术四散逃窜，没来得及逃离的人们则纷纷跪倒在地，化作黑色的骸骨和黏稠的血肉脓水。

“方能终结。”

阿尔托莉雅知道了他想做什么，也知道了他的来由和欲望。他灵魂中锁链的印记是那么明亮，甚至唤起她古老的记忆。那是被诅咒的神系，被诅咒的神，由千面之神创造的终极亵渎。而萨塞尔，他如今就是被锁链驱使的从属神。

他就这样失败了？真是可悲。

他想活吃掉我。

“你来试试啊？可悲的东西！”阿尔托莉雅发出龙吼声，然后张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