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第444节 (1/4)
可是哪里不对......她心底始终有个声音在说,不该是这样,至少不该是此时此地......
她知道,并且他也知道——他们俩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像当初在王宫里,就像当初在他的领地上,他们在用很久以前遥远的感情掩盖他们如今的罪行。但是,他没有停下来。虽然他明知这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无法挽回。虽然他知道他们都已经等待这一天等待了很久很久......
能够被原谅吗?
当然不能。这是不被允许的。
可是,为什么她既恐慌又急迫?为什么她心跳得这么剧烈?
“这会让一切都无法挽回的!”她咬着下唇说,“亚瑟王......她会杀了......”
但这时兰斯洛特已经在她里面了。
“我们只要遵循心中的爱意就行了。”他低声说。
......
他还是没有逃离,城市还是束缚着他,——它想方设法要留下他。那些温暖的、迷离的、绚烂的光彩在列车两边交错而过,在剔透的玻璃车窗折射出五彩的光。这景象是如此美妙,可他心中的厌恶却越来越深。
这种厌恶感诞生于他的灵魂,并且反映在他眼前,把这变幻不定的城市景色化作某种阴郁、压抑、恐怖并且令人不适的环境。
第一件令他异常不快甚至感到惊恐的事情,是那些坐在他一旁的人,那是一个男性,穿着件城市特有的黑色风衣,打着带有条纹的整齐领带,拿着一张今日份的报纸浏览,——萨塞尔在商店里无数次见过这件衣服,见过这条领带,甚至还给自己买过一根,却从来没有穿过。他无法详细描述这人,因为对方实在太过普通、常见,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致。
可是,当萨塞尔倚着她的肩头小憩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却惊恐地发现,跟这人并肩坐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男性。这绝对不是单纯或者偶然的相似,——这是绝对的一致,是一个人错乱地分裂成两个人,是一种能让人心底发寒的幽灵鬼魅一样的镜像。而他们端坐在他对面,不止是长相和装扮,连姿势都出奇得一致,他们看上去在思考,当然思考的也是全然相同的东西,他们注视着报纸,连手都搭在同样的领带上扯动着。
这难道不可怕吗?要知道他不也有同样的领带,而且他也买过同样的报纸吗?
并且最可怕、最疯狂、最难以理解的事情是,不管他们自己还是其它任何人,都没有察觉到这种无法理喻的一致。在他面前,所有人都镇定自若,对这种不应该被允许的一致习以为常。
不是我疯了,一定是这个对这类现象习以为常的地方疯了,萨塞尔惊恐地想。
这时候,她忽然把他抱在胸前,温和地抚摸了一阵他的头,把嘴唇贴在他前额上,让他逐渐平静下来。
这带给他一种古怪的立场倒错感。
他平静下来了,至少是暂且平静下来了。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那种侵蚀着他灵魂和思想的惊恐却永远伴随他行走。无论他在做什么,无论他怎么去感受众人群体性的行为举止,他都无法再体验到愉悦和欢欣,而只剩下令他恐慌不已的惊悸了。正因如此,不管城市本身多么宏伟美丽,他所见的一切都如同一场噩梦,并且只要他走错一步,他就会陷入到这个由群体意识控制的梦魇中。
萨塞尔并不思念他过去的一切,他只尝试着在这逃不出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寻找孤独。唯有孤独的处境才能对抗这噩梦般的一切。
漫无目的的他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这街道上,街道日渐荒凉,也日渐烦闷,越来越逼仄狭窄。他身处的城市阴恻恻的,充斥着凝滞的能够将人扼杀的压抑感。这是两侧陡壁直入云霄的狭窄砖石路,是充满恐怖而又永不开启的沉重石门,是处处通往陷阱的骗人的旅途。他走啊走,可是从未看见过道路的尽头,正如他也看不到道路的起始。这些路就像是混乱的毛线团,像是幽灵撕扯出的混乱、巨大的石头线团。
似乎随着人群的离去和寂静的到来,这座城市又刻意给他带来了孤独。可是,他只能感觉到无形的高墙阻隔出的谎言,而且,就像所有谎言一样,它很快就会变成一种潜在的威胁。
在人烟聚集之处的这条街道可能会空无一人吗?
当然不会,——所以萨塞尔感觉得到他们。他用鞋底大声击打着柏油路面。这些音节在高墙间回响。这神秘的、可怜兮兮的响声如此哀怨而低沉。那么这就是他在寻觅的吗?萨塞尔满怀困惑走着,从马路一侧穿行到另一侧。他停下脚驻足,环顾四周,就为证明他身处于他想要的孤独中。他还高声大喊,引得她发出笑声,在他一旁挽着他轻声哼唱起来,也是为了证明他身处于他想要的孤独中。
但这还是不对,他想,还是不对。他的身体虽然是独立的,他身旁虽然没有别人,但是在这城市中,他者的思想却在不断触及他的思想,他者的感受正在不断涌进他的内心,——无数隐身的、看不见的人把自己神秘的生命填入他的生命。
萨塞尔坐倒在高楼的阴影中,浑身发僵,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如果我的思想都来自他者的思想,我还怎么能算是活着?
这是不能被允许的。这是不能......
“如果我是这座城市,”这时,她忽然弯下腰来,用纤细的食指顺着他的眉间滑下,分开他的双手,又掠过他的鼻尖,搭在嘴唇上,“我一定会嫌弃你是个疯子和偏执狂,无论怎么迁就都无法满足,——总是在莫名其妙的痛苦,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厌恶。”
“那么为什么你还陪伴着我呢?”
“因为有了这样的你,才会有这样的我,”她捧起他的脸来,第一次睁大眼睛,第一次隐去了温柔的神情,第一次露出她极端病态、诡异的笑颜,“我就是你病态的灵魂,萨塞尔,是你期望的完美的自己,是你摒弃其它一切之后唯一会留下来的东西。”
是的,她是完美的,在他眼中她的一切都是完美无瑕的。眼睛,动作,身形,发肤,别在柔顺发丝间那枚桃树的花瓣,抚摸他脸颊的纤细白皙的手指,——一切都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形象。这不仅是他所认为的美,而是一个意念,一个神秘而宏伟的秘密,她的存在能够带来属于他自己而不是他人的安宁和欢欣。
然后她把手指顺着他的眼缝剜了进去。“现在呢,”她用溅满鲜血的薄唇轻声说,“我可悲的爱人,把这个奈亚拉托提普给你的眼睛扔了吧,——用你自己的眼睛去注视。”
作者的话:总之这里你们应该能看出,这个萨塞尔梦见的完美的女性版自己就是黑发的七实了,况且我都跟你们说过很多次本人永远专情七实。因为实在想不出怎么半途塞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所以就干脆设定成女版的男主角。 ......
黑色的雷云疯狂肆虐,狂风呼啸,暴雨如柱,捶打着遍地烧焦的尸骸。从神尸身下延伸向四面八方的裂谷形成蛛网般无底的海沟,狂涛发出尖叫,涌出海潮一样繁多的孽物。电闪雷鸣,尘云汇成遮天蔽日的沙暴滚滚翻卷,仿佛一刻也无法停歇。伴随神尸的连续不断的闪电白光和炮火的血红色汇合在一起,照亮了岩洞深处的墙壁。
在这四面八方都陷入一片狂怒的混乱之时,此处刚好可以俯瞰战场的中心,他们维持的通路马上就要打开,另一批动摇局势的怪物即将被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