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第446节 (3/4)
“我们已经躲到安全的地方了,”桂妮薇儿习惯性地安慰它,“你想要点水吗?阿尔托莉雅在这种时候总是想要喝水,我觉得这时候你和她没什么不同。”
“我是想喝点水,可你为什么在......”
“真奇怪,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呢。我本来就是有罪之身,所以......哪怕初次经历是这样稀里糊涂和一个陌生人发生的,我也不想为了这种事情就去责怪你。这也许是理所当然的惩罚吧,命中注定。只是多少......多少还是有些失望。”桂妮薇儿说道,让它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朝前倾身,伸手去取它别着的水袋。
她先给它嘴里喂了一点水,然后扯下自己的裙角,溅湿一片布,去擦拭它脸上的伤口。怀里这个奇怪的假兰斯洛特痛哼了一声,接着它脸颊、前额与下颌都出现了裂口,一直延伸到胸口,没入衣领中。她看到若干蜘蛛节肢一样的肢体延展开来,蠕动了一下,然后又合拢了。再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没有了兰斯洛特的样子,是一个身体纤长而优美的少女,有粉色的长发和玫瑰红的眼睛。
“你是女孩子!”桂妮薇儿把她脸上的血迹擦掉,发现这里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你明明这么漂亮......”她把脏污的布料扔掉,又扯下一片裙子的下摆,把她的耳朵提起来,去拭她的脖子,“为什么你会来做这种事情呢?”
“主人说......”
“你说‘主人说’?可是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来这里做这种事?我对这场战争没有任何影响,更别说是你变成兰斯洛特,然后和我做这种不得体的事情了。实在是古怪的可以的主人。”
“主人的话......他有他的理由,但我不能说。”
“那么现在呢?为什么我们在这个地方躲着?你的主人现在去哪里了?”
“他的话......他!他......”她非常严肃地思考了很久,然后回答说,“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你不会撒谎?”桂妮薇儿仔细地看了她一阵,感到有些惊讶,“你还是个小孩子?”
对方点点头。
“我知道了,你也是像莫德雷德那样很快就长大,却没有和外貌年龄一致的精神年龄的人。”桂妮薇儿眨了眨眼,“你的主人和阿尔托莉雅一样胡乱使唤小孩子呢。你知道这样很不好吗?至少我觉得很不好。我当初也告诫了我们不列颠的国王陛下很久,可惜她只想从我这里找到些安慰,我提的意见她都一笑置之......”
“这不行!有些事只能由我来完成。”
“你就没有提出过一点意见吗?就像今天,明明你在这里做你被吩咐要做的,你的主人却无缘无故的消失了。这样一来,你不就是在做毫无意义的事情了?”
“我有自己的使命,”她说,“让兰斯洛特在那里抱你是我的使命,让你活下来也是我的使命。”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你是为了不好的目的来的吧?但是目的终究是没有成功,因为各种事情难免都会出点意外,阿尔托莉雅侵略他国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失败呢。说实话,其实我有点庆幸她没成功,可能还会有些幸灾乐祸,因为,毕竟,我受到的教育就是这样塑造我的。那你呢,你叫什么,你还会继续完成自己的其它使命吗?”
“不可以告诉你!”她认真地反驳道。
“那你的名字呢?”
“也不可以!”
“虽然我习惯了安慰别人,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不过你都对我做了这种不得体的事情了。”桂妮薇儿勉强笑了笑,提出问题,“就算这样,还不能透露姓名吗?”
“你说的是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所以还是不可以!”
桂妮薇儿用力揉了一下额头,还是勉强摆出微笑,然而这种狂躁感是怎么回事?“你觉得如果我现在出去找个地方送死,你的使命会怎样?你现在能拉得住我吗?”
“......说不说不取决于我,”她还是坚持说,虽然声音放低了,“必须要主人同意才行。”
“这是你的解释?”
“这是我的解释。”
“我明白了。”桂妮薇儿叹口气。
“那我的使命呢?”她执着地追问。
桂妮薇儿看着她的眼睛,习惯性地又把她抱在自己胸口,抚摸着她,就像母亲哄自己的病儿,或是安慰一条走失的小狗。“你的使命完成的很好啊,”她说,“只是你的主人没有按你们说好的方式来迎接你而已,所以,这是他的错误。你要学会分辨谁对谁错才行。就像现在,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了,干嘛还要在乎那么多呢?”
她能感觉到从怀里这个奇异的生命传来的焦虑情绪,不过呢,就和以前每次一样,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继续往常那种意义不明的言语慰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再说她也没读过什么书,就单纯是她想当然,然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已。
从她的伤势桂妮薇儿觉得,她也许总是这样不顾性命地付出,就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使命,而且到了现在,她的焦虑也只是因为这个使命。
仔细想来,似乎国王陛下和兰斯洛特也没什么不同,每个人都信奉着一个意义不明的使命,并且为了这个使命就付出自我然后放弃其它的一切。阿尔托莉雅为了不列颠放弃她过去的战友,宁可自己陷入痛苦也要推动革新,兰斯洛特则为了只有他自己坚持的骑士信义,最终也没有迈出最后一步,只默不作声地回到自己的领地。
但是在桂妮薇儿心中是不存在什么使命的,慰藉国王陛下不是,跟兰斯洛特寻觅当初的恋情也不是,前者是她活在卡米洛宫廷的方式,后者就是明知不能这样却还在触犯的罪行了。罪行,是的,她知道这是罪行,但她还是会顺其自然地触犯,并准备好随时接受命中注定的惩罚,毕竟她的存在既没有目的,也没有相信或坚持的东西。
当这个明显受人之命要来伤害她、结果却把她救了出来的怪家伙蜷缩起来的时候,桂妮薇儿也只是用她照顾阿尔托莉雅的方式安慰她,让她紧绷的好像一张硬弓的身体放松下来。桂妮薇儿感觉到这女孩的手臂笨拙地搂住自己的腰,和她伪装成兰斯洛特时差别实在很明显。
虽然是个固执到让她也忍不住狂躁起来的孩子,不过倒是比莫德雷德好接触得多。